開拓,是從故事的開端駛向那個既定的終局。
星穹列車的星軌跨越遙遠而漫長的過去與現在,也注定抵達那個名為終末的未來。
而安明,是行走於時光之外的逆旅者。
他一次次站在時間儘頭的廢墟上,轉身再度走向開端。
在末王之後,他便是唯一的終末,以萬千輪回為賭注,尋覓那可能存在的一線黎明。
沒有人告訴他量子之海對寰宇的侵蝕何時會迎來終點,也不會有人告訴他在終焉真正來臨的時刻,他能否找到那條唯一正確的時間線。
可不論怎樣,他都會站在這裡,就像此前無數條時間線一樣。
不是因為他看見了希望,而是因為他本身就是希望的火種。
他是安明。
是從終末走向最初的開拓之人。
是從何時開始的呢?
儘管是一段漫長到無法用時間來計算的旅途,但在每一次旅途中所留下的回憶都成為他能夠站在這裡的理由。
正如安明所說的那樣,有些羈絆與愛是時間都無法更迭的永恒。
在那無數被終焉吞噬的時間線儘頭,正是這些璀璨如星火的記憶,為他照亮通往下一次輪回的歸途。
“.......”
當安明再度睜開雙眼,他已置身於一片超越認知的領域。
如果說寰宇是由命途所化規則而組成的世界,那麼此處便是由最本質的概念而誕生的起始之點。
正如萬物都有其初,安明懸浮在無垠的虛空間,凝視著那棵貫穿古今的亙古之樹。
虛數之樹。
一切世界的起點,所有宇宙的終點。
枝梢揚起,便是一方世界的初啼。
根係垂落,即是舊日宇宙的挽歌。
虛數之樹孕育新的世界,量子之海淘汰逝去的宇宙。
正如陰陽兩儀般相輔相成的存在,樹象征著存在與現實,那麼海便代表了虛無與可能性。
安明尚且不曾意識到來到這裡意味著什麼,他的瞳孔內倒映過無數世界的泡影,比起匹諾康尼夢泡般的絢爛,更像一場盛大而必將醒來的真實。
當掌心的命運劇本翻至終章,也意味著他踏出的這一步,已跨越了樹與海的界限。
從未有人知曉安明的命途為何,也無法理解那不依托於命途體係的力量,又怎會爆發出堪比星神的偉力。
答案從一開始就在紙麵。
此方宇宙的極限,終究止於星神。
而安明的極限,從最初就從未被這片星空束縛。
是的,自始至終他都是那個超脫劇本之外的....唯一變數。
“你的命運,本不應如此跌宕。”
如果說海是由漆黑的海水所凝聚的意識投影,那麼此刻出現在安明眼前的,便是由無數金色法則交織成的光輝存在。
儘管身形朦朧,但安明卻清楚眼前之人的真實身份....想必正是虛數之樹的意識顯化。
既然量子之海能分念潛入葉片,身為對立本源的樹自然也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