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我乃玉闕第一劍首,安大俠!”
“才不是呢,你明明是惡獸!”
玉闕的春日總是這般和煦,一個小男孩手持木劍氣勢十足的揮舞著,旁邊的女孩被他逗得咯咯直笑,發辮在風裡輕輕搖晃。
不遠處,那座白玉雕琢的劍首像被擦拭得一塵不染,基座周圍堆滿了新摘的桃花,祈願的紅綢係滿欄杆,在微風裡輕微搖曳。
對玉闕人而言,安明並非遙不可及的傳說,而是真真切切曾以血肉之軀守護此地的英雄。
數百年前步離人驅動活化行星,勾結孽物裡應外合,意圖像覆滅蒼城那般將玉闕拖入深淵。是那位無名劍首以身為劍孤身斬開絕境,以生命為代價換來了整座仙舟得以延續的明日。
安明是玉闕未曾冊封的劍首,卻是所有玉闕人心底唯一承認的劍首。
也正因如此,縱然光陰流轉,玉闕仙舟幾度春秋,那劍首之位至今仍空懸著,仿佛任何後來者端坐其上都是對那位的侮辱。
“小心。”
男孩手中木劍一個不穩險些脫手飛出,這時身側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修長的手指已輕輕托住了那柄小木劍。
男孩抬起頭,望見一張有些熟悉卻想不起在哪見過的麵容,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謝道:“謝、謝謝大哥哥!”
“好漂亮的姐姐呀....”女孩微微張著嘴,目光落在安明身旁那位藍眸少女身上,羨慕地望著兩人並肩遠去的背影。
直到這時男孩才恍然回神,扭頭看向身後那座靜立的雕像,晨光下石塑的眉目與方才那位哥哥的笑容竟依稀重疊。
他慌忙轉身找尋,長街熙攘,漫天桃花飄落如雨,哪還有那兩人的蹤影?
隻有掌心的木劍柄上,不知何時多係了一縷靈光流轉的朱紅繩結,在風裡微微搖曳。
想來安明也不會料到,這隨手結下的一段善緣,會在遙遠的將來讓玉闕多出一位極擅用劍的將軍,當然那都是遙遠的後話了。
“玄兒姐姐總是提起玉闕,她真的很喜歡這裡,”艾妮輕聲說道,目光拂過滿城紛飛的粉紅桃花。
她向來珍視與安明相關的所有記憶,在許多個安靜的午後時常能看見她靜靜坐在符玄、流螢或三月七身旁,從她們的話語間拾取那些她自己未曾親曆卻無比珍重的過往。
符玄向來傲嬌的口是心非,自然不肯承認對玉闕的留戀多半源於當年的某人,提及玉闕她總是端著一盞清茶,故作淡然道:“不過是初春的桃花開得恰好,你若得空,也可去看看。”
可若真知道艾妮此刻正與安明並肩走在玉闕的長街上,太卜大人怕是要暗自咬唇,像是小貓一樣連連哈氣。
不是姐妹,她就是說說,你還真來啊?
得虧是太卜大人還在羅浮忙著幫那便宜徒弟處理上任將軍前的爛攤子,不然說什麼也得讓新兵蛋子艾妮感受一下來自上賽季老兵的修羅場強度。
艾妮回想起過去安明曾在這裡與符玄結婚,儘管那時並沒有什麼人知曉,但那終究也是相伴一生的誓約。
心頭莫名泛起一絲微澀,像初嘗未熟的青梅,艾妮輕輕抿唇,原來這就是“吃醋”的滋味嗎?
如今她終於有些明白,當初夢中姑娘們為什麼會因安明開啟一場又一場的神聖修羅場決戰了,是啊...任誰觸碰過這樣的光都會想要獨占吧,即便心中清楚那終究是做不到的事。
艾妮唇角浮起一抹淺淺的弧度,挽著安明的胳膊走進了那有些古樸的小院,之所以說是古樸是因為院落依舊保持著數百年前的模樣。
青瓦白牆石徑斑駁,仿佛光陰在此停下了腳步,與周遭玉闕日新月異的樓閣相比,顯得很是寧靜。
這裡是劍首故居,據玉闕史書所記載,昔年安劍首因身負黃金血脈之故曾被幽禁於此,故事的開始帶著些許陰翳,可後來發生的一切,卻將它改寫為一段被傳唱至今的佳話。
前代羅浮太卜符玄曾在此處與安劍首共締連理,二人琴瑟和鳴相伴歲歲年年,成了仙舟人口中津津樂道的神仙眷侶。
更何況原本因壽命論而存在的be也早就隨著符玄和安明曾共同在羅浮現身而改寫,故事迎來了所有人都樂得一見的圓滿結局,想來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將是流傳仙舟的美好故事。
或許比故事本身更為人所知的,是院中那株曆經數百載依舊灼灼盛放的桃樹,艾妮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一瓣柔軟的粉紅,眼底浮現清淺的笑意。
花開依舊,如雲如霞。
艾妮忽然有些懂得符玄在提起那些過往時,眼底那抹化不開的溫柔從何而來,也懂得安明為何總是如此懷念玉闕的桃花。
想要懂得愛,果然是一件既簡單又複雜的事啊。
未容艾妮繼續陷於這甜蜜的煩惱,安明已伸手將她穩穩抱進懷中,轉身靠著桃樹坐下,抬起頭便能從花葉的縫隙間望見細碎傾落的陽光。
艾妮微微眯著眼,隻覺得暖暖的很舒服,她忍不住在他膝上蹭了蹭找到更舒適的位置,像隻曬太陽的慵懶小貓。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就這樣躺在他懷裡,在桃樹下不去想那些複雜的事情,似乎也是不錯的感覺。
風過枝頭花瓣簌簌而落,有幾片落在艾妮發間,也被安明的手指溫柔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