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留守平城的太師馮熙去世。
馮熙是馮太後的親兄長,也是皇帝拓跋宏的嶽父:馮皇後是馮熙的嫡女,馮左昭儀是其庶出長女。
拓跋宏讓太子拓跋恂代表皇帝,率部分大臣赴平城送葬,順便撫慰平城臣民。
拓跋恂12歲了。鮮卑族人的骨架高大,他逐漸由小胖子變成了一個大胖子。
因為肥胖,他到洛陽以後,對這裡冬天潮濕、夏天炎熱的氣候很不習慣。
聽說有機會去平城,拓跋恂特彆願意。
臨行前,拓跋宏交代太子:務必代表皇帝和太子自己,好好安慰馮氏家族;完事後,去拜謁祖廟;然後去探望駐守平城的安平王拓跋禎;順便去祭拜太子親生母親林氏。
拓跋恂懷著愉快的心情接受了這趟任務,催促隨行人員很快做好了準備,然後迫不及待出發。
一出洛陽城,拓跋恂猶如脫離樊籠的鳥兒,感到自由在向自己召喚,連呼吸到的空氣都香甜了許多。
他下令隊伍少駐,自己換上了鮮卑服飾。
並吩咐下去,由現在起,各人愛穿什麼,自己決定。回洛陽時再換回來。
太子平時對改穿漢服就嘀嘀咕咕,很不情願。他身邊的人自然都知道。
皇帝也有所耳聞。隻是太子並沒過分,所以皇帝隻是命太監傳話提醒過,並沒多加責備。
太子這次代表皇帝回平城為太師、國丈送葬,隨行隊伍規格很高、隊伍龐大。
東宮隨從、大臣及仆從、加上衛隊共三千多人。
鮮卑大臣中,有不少人聽了太子傳話後,也換上了本族服裝。
隨行的其他大臣都心下揣度,太子如此做,今後可能會受到皇帝責罰。
他們都在思量著到時如何撇清自己的乾係。
隊伍中的太子少傅、諫議大夫高道悅得知了此事。
他不理彆人如何,自己拍馬走到太子的駟車旁,拱手行禮後道:“稟殿下,殿下這身行頭,是以身試法、帶頭違背朝廷科律,已經不妥;殿下還明諭臣子、仆從們可以跟進,實是大不該呀。臣請太子殿下收回前言,下令全部穿回漢服。”
拓跋宏瞥了他一眼,道:“高夫子,本宮敬你是老師,不想對你無禮。不過你也不要掃本宮興致。大家相安無事可好?”
高道悅為人正直、性格剛毅,覺得是對的事情就會堅持。
他道:“殿下此言差矣。易漢服這一規定乃是國策,由皇帝禦批、朝廷明令頒布執行。無論誰違反此規定,微臣身為諫議大夫,見到就必須規勸。何況陛下身為太子,有以身作則之義務。更何況咱們這是赴平城為國丈奔喪,這是大禮之行啊!微臣懇請殿下三思!”
說完,高道悅抱拳彎腰,躬身站在車旁,一動不動。
附近的大臣、衛隊、仆從望著這邊,都不敢出聲,也不再走動。
拓跋恂瞪眼盯著高道悅看了幾息,見他沒有絲毫退縮意思。又朝前後隊伍看了看,覺得此時不宜發作。
但拓跋恂實在不想理會高道悅說的話,於是不再管他,對駕車侍衛頭子喝道:“出發。”
侍衛首領是禁衛軍參軍,級彆很高。他立即傳令:“遵太子令,啟程。”
隊伍中的侍衛們按規矩一級一級傳令下去。
不久,隊伍次第發動,再次出發。
高道悅騎馬立在道旁,到自己位次時,一聲不吭歸位,隨大隊繼續前行。
隊伍順利抵達平城。
拓跋恂住進自己原來的舊府。
眾隨臣在平城有宅第的,都回老屋去休息。
部分沒自有住處的住進驛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