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太後被幽禁之事,發生在520年。
時間倒帶幾年,看看排在蕭西風名冊第二位的高歡,是怎樣成長的。
高歡作為懷朔鎮軍戶之子,到16歲時,必須編入軍營裡,參加必要訓練、完成日常執勤任務。
北魏軍隊兵種劃分與南朝一樣,大致分三種:步車兵、樓船軍水師)、騎兵。
高歡心中渴望參加騎兵隊。
可是,他沒有錢購買馬匹、鎧甲這些裝備,隻能扛著家裡的一杆長槍加入步兵。
參軍後,除了戰陣操練,他每三天得在城牆頭值夜班一次、值白班一次,時間各三個時辰。
軍營日子一成不變,高歡就這麼過著。
某個秋日清晨,寅時末刻,高歡身著軍服,手握那杆家傳銅槍,來到城牆頭,替換夜班軍士。
他今天值上午白班,時間是卯時~巳時早5點~11點),三個時辰。),麵相英俊,略含憂慮。
這時代,男子前額頭發稍剃,向後紮束,垂披於肩。
高歡換下上一班軍士後,握槍杵地,矗立牆頭,遙望著天邊魚肚白,等待太陽出來。
那時會稍微暖和些。
約莫一個時辰後,一名車夫駕著一輛駢車從城牆下駛過。
一雙玉手輕輕扒開旁邊窗簾,由車內朝外望了一眼。
隨即,隻見那名女子鬆手,放開窗簾坐正後,身子發抖,一個激靈。
車廂裡對麵一名侍女模樣女孩問:“三小姐,怎麼啦?是不是風太冷?這會還早,最好先彆開窗。”
被稱作“三小姐“的年輕女子搖搖頭,再次掀開窗簾,向城牆上望去。
這一次,城牆上的軍士似乎也發現了馬車,朝這邊望過來。
掀開簾子的女子驚呆了。
那名軍士好帥!好像還對自己笑了笑。
女子探出頭去盯看那名軍士。
這時,正好一縷旭光掠過城牆,那名軍士的發梢披著曦暉氤氳,絲絲透亮。
她也借此看清了那名軍士的臉,英俊、微笑、略微陰鬱。
女子不舍得失去這幅景象,沒有放下窗簾。
對麵的侍女也挨過來,好奇向外張望,看見了城牆上的人。
“三小姐,那是剛換班的守城兵。俺哥也是守城的。”侍女隨口道。
“三小姐”沒理她,而是繼續盯著牆頭那人。
城牆上的人已扭過頭去,望向遠處即將漸漸明亮的地平線。
“冬兒,你哥今天在城牆上嗎?”“三小姐”問侍女。
“我也不知。不過他不是這邊,他們守北門。”冬兒答著,反問:“怎麼啦?三小姐。”
“三小姐”名婁昭君。她是鮮卑貴族之後,原姓匹婁。爺爺匹婁提的爵位是真定侯。父親婁內乾是生意人,育有三女二子,婁昭君是三千金。
她對冬兒輕描淡寫道:“我要去找剛才那個軍士。他可以做我的丈夫。”
冬兒瞪大眼睛:“三小姐,真的嗎?你不是開玩笑吧?”
冬兒的神情,似乎對自家小姐的表現也不是太意外。
“當然不是玩笑。”婁昭君放下旁邊窗簾,又扒開前麵窗簾,對外麵喊道:“蠻叔,在前麵堡樓洞子邊停車,我們上城牆上去走一走。”
這是和平時期,沒有柔然大軍來襲的信報,百姓上城牆也是允許的。
前麵駕車的漢子應道:“好咧,三小姐。駕!”
說著,他將馬車駛向邊上,靠近堡樓洞子停住。
所謂堡樓洞子,就是上下城牆的樓棟間。
發生戰爭時,上下城牆要管控,所以建了門洞。
蠻叔停車後,將馬拴在牲口柱上,往槽裡放了些草料。然後隨著兩位女子走進門洞,朝城牆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