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泰率大軍駐紮大荔城,距離玉壁城並不遠。
他派出幾批斥候,每天兩趟來往於大荔~玉壁城之間,傳遞情報。
玉壁城內外發生的一切,宇文泰了如指掌。
這段時間,他仔細反思了對待王思政、韋孝寬的用人心態,感到自己之前的心胸太狹隘了。
他在內心深處,偷偷給自己發了一封“罪己詔”,並暗自決定今後重用這兩人。
高歡從玉壁城狼狽撤軍的捷報傳來時,宇文泰不再猶豫,立即讓皇帝發詔,封韋孝寬為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晉爵建忠公。
也就是由廳局級跳升正部級。
同時得到嘉許、擢升的還有王思政。
王思政是玉壁城的開創者,也是韋孝寬的保薦人。玉壁之戰勝利,王思政也功不可沒。
他被加特進、檢校左仆射,擢升河南道行台、都督。也是由廳局升正部。
反觀高歡,他回到晉陽後,病情加重,隻能臥病在床。
他上表皇帝,請求朝廷給自己處罰,解除自己的都督中外諸軍事這個職務。
也就是表態願意交出全國軍隊總指揮的權力。
皇帝元善見下詔慰勉高歡的同時,也按照高歡請求,解除了他的都督中外諸軍事之職。
皇帝詔書內容,自然是高澄和婁昭兩人商量後決定的。
隨即,皇帝下詔任命高澄擔任都督中外諸軍事之職。
高歡感到自己時日無多,開始部署身後事。
他讓段榮之子、外甥段韶,保護次子高洋趕赴鄴城。二人取代婁昭、高澄在朝廷的位置。
讓婁昭護送高澄到晉陽,準備接自己的班。
高歡的這一係列運作,無論怎樣保密,還是不免走漏一些風聲。
宇文泰、侯景、韋孝寬等西魏高官安插在東魏的臥底,自然不會放過這種機會,趁機散布謠言,說高歡已經病逝、東魏幾方勢力劍拔弩張、即將大亂雲雲。
高歡為了穩定局麵,不得不出麵辟謠。
他通知幾十年的故友親朋,到晉陽聚首,開展為期半個月的隊伍團建活動。
敕勒人是與匈奴、鮮卑、柔然同時代的一個北方遊牧民族。
他們擅長製作車具。
在遷徙時,除了騎馬,他們的老人、小孩喜歡乘坐馬車、牛車。
敕勒人把車輪子做得很大,馬車、牛車看起來很高。
因此,敕勒人也被稱作“高車人”。
他們過去建立的政權也叫高車國。高車國已被柔然人覆滅,現在已不存在。
高歡手下的大將斛律金就是敕勒人,他的故鄉就在後世的敕勒川,即陰山山脈中段大青山與黃河之間的草原。
敕勒族人人能歌善舞。斛律金是當世的偉大音樂家。
他善拉胡琴,中音嗓子低沉磁性。
在參加高歡的晉陽團建活動時,58歲的斛律金在一次篝火晚會上,自拉自唱了一首原創歌曲《敕勒歌》:
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斛律金一曲歌罷,所有在場之人無不傷感難抑、淚流滿麵。
高歡非常喜歡這首歌。他讓斛律金親手錄記歌詞、曲譜,送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