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位到“大荒”了。】
一室混著果香裡,章雪鳴輕撫著懷中昏昏欲睡的小白猿,淺橙色繡纏枝牡丹襦裙顏色清爽,笑容似融融日暉,看得人心暖。
離侖最愛他姐這樣的笑容,一時看得迷了眼,反應不及。
倒是朱厭一個激靈坐起來,回頭去看章雪鳴:【在哪兒?】
【就在白帝塔裡。】章雪鳴早有防備,翻手一張金絲猴笑臉麵具就給他扣到臉上,笑容裡多出點促狹。
離侖回過神來,不看那氣呼呼又趴回章雪鳴腿上的礙眼三弟,柔和目光隻給他姐:【看來還真是用白帝塔深處的某個禁地改造出來的……姐,咱們現在動手?】
【按計劃行事就好。離節點尚有四千多年,急不來的。】章雪鳴搖頭道。
離侖想想也是。
原本的大荒被他姐圈走了十分之九,以陰陽八卦大陣跟西荒那一小片三角區域隔開,又更名安瀾,逼得老對手們不得不放棄原定的舞台,另造新舞台。
若圖一時痛快,趕狗入窮巷,狗急跳牆就不美了。
再說了,誰知道那群鬼東西究竟弄了幾個“大荒”出來。萬一毀了這個,還有下一個呢?
知道乘黃他們在哪兒就行了。
兩尊準聖和準聖之下最強大妖組隊,即使老對手們全部下場,她們也能拖到章雪鳴帶著其他分身趕去救援。
【那邊的法則比大安瀾更不全,亂石堆比土地還多。】
章雪鳴通過六翅金蠶分身這個中轉站,透過神女的眼睛觀察了一會兒那邊的荒涼景象,又忍不住搖了搖頭。
【貧瘠至此,我都不知道那些妖族是怎麼繁衍至今的。難怪一個個有了機會就想往人間跑。】
離侖一點都不同情那些被關進大荒秘境豢養的妖族。
它們的祖先都是當年回應偽天道的天諭,跟隨二代白澤,追殺他姐和姐夫長達一千六百年的反叛妖族。
祖先作孽,後代受罪,純屬活該。
這些妖就算手上沒染血腥,救回來了也得先進行勞動改造和思想改造。考核合格了才能允許它們到三大城生活,免得又給他姐添麻煩。
離侖哼笑一聲,道:【越是貧瘠,修煉資源的爭奪就越激烈,越容易出現走捷徑殺生修煉的妖,弱肉強食。】
【留在大荒秘境,它們不夠強,隨時會成為彆的妖變強的養分,連生存都艱難。想著人間富庶、人族弱小,肯定比大荒好混……】
朱厭被他和章雪鳴的對話吸引,忘了生氣,插嘴道:【它們卻不想想,世間萬物皆有其長短。妖族雖強,生性單純,人族雖弱,聰慧善謀。】
【一群世代在荒原僻壤掙紮求生的妖,無人庇護、無人教導。它們不懂偽裝、不識人性、不知克製,貿然跑去人間,怕不是去給人家送菜的。】
章雪鳴挑了挑眉,捏捏他的毛耳朵:【沒事,你乘黃哥他們一有機會,就會把其中無辜的那些弄回來的。】
至於走殺生修煉一道的、在人間無故殺人的,用白澤令封印之後,饕餮和六翅金蠶會悄悄處理掉的。
這些話不用她說,離侖和朱厭也清楚。
安瀾早有明文規定:出身跟腳不論,隻要是意識清醒、主動動手殺戮無辜的,公審之後明正典刑。受了迷惑不能自控的,終生囚禁,免得再出來害命。
六翅金蠶傳了個訊息給她,章雪鳴接收之後不由嘲諷地翹了翹嘴角:【好吧,機會這就來了——大荒的妖要去人間,需得讓神女在手上蓋個能隱藏妖氣的天魔印。有了那個印記,它們才能通過“昆侖之門”。】
【昆侖之門?】離侖愕然,【彆是弄了個障眼法糊弄那些沒見識的妖吧?】
【八成是了。那些老對頭還真夠執著的,又是大荒又是昆侖之門的……】朱厭咋舌,【不過,神女如今能活五百年,乘黃哥也出麵配合了,它們怎麼都能消停至少兩百年了。】
事實證明,朱厭想得太美了。
才過了二十三年,大安瀾的三大城剛把乘黃“為了給身中疫毒的神女續命殺死的”上千大荒小妖安頓好,離侖和朱厭就迎回了戲份殺青的乘黃。
“不是吧,大哥,這才二十來年,你和初代神女就都無了?!”朱厭震驚極了。
離侖也被深深地震撼到了:“二十多年換一代,四千多年難道要換兩百多代嗎?”
那給神女延長幾百年壽命來做什麼,有意義嗎?
“誰知道那群腦殼能用來砸核桃的東西是怎麼想的?”乘黃神色鬱鬱。
能提前回來當然很好。可是原定要執行二百年的計劃,才過了二十三年就不得不收尾,擱誰誰受得了?
早知道就不慢慢來了。
要不是還有“神女染疫,殺妖續命”這一出,讓他一次弄回了近三分之二的大荒妖族。饕餮分身臨走前,又把主令副令裡的大荒本源連帶女媧的神魂碎片一起吞了,帶回來給章雪鳴。乘黃都覺得他出這趟差出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