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章家大宅各處的燈籠依次亮起。
庭院中的花草樹木被點點燈火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微風拂過,枝葉搖曳,仿佛在與燈光共舞。
卓淩浩終於到了。
大人聚會,“小孩”退場。
章雪鳴朝卓淩浩行過禮,大大方方地牽起他家小兒子的手,在卓淩浩吃驚的目光裡,頭也不回地把羞答答的卓翼宸牽走了。
裴家姐弟沒想到章雪鳴這麼勇,卓翼宸居然也沒掙紮,對視一眼,趕緊跟著那對青梅竹馬撤離現場。
章雪鳴離開得十分乾脆,沒有半點好奇和不甘,這與前一晚她在章家人麵前堅決強調自己並非小孩子的態度形成了鮮明對比。
堂庭不由感歎道:“昭昭果然沒想過現在就參與進來,還是乘黃你最了解她。”
乘黃微笑不語。
朱厭鬱悶地嘟囔:“姐這心眼也太多了吧,哪有跟自己人還玩套路的?”
離侖為著輸給乘黃的事暗暗咬牙,卻還是條件反射地為章雪鳴辯解:“這怎麼能怪到姐身上?我們想要守護她,她同樣也想要守護我們。”
“要怪隻能怪我們忽略了她的成長,沒有給她足夠的信任和支持。彆說給家裡出力的機會,我們連知情的機會都不曾給她。她不想辦法自己爭取,又能怎麼辦?”
朱厭很容易就被說服了,還自責地給了自己不輕不重的一巴掌,懊悔地道:“你說得對,姐沒錯,錯的是我們。”
他們壽命漫長,即使學著人族過日子,仍舊沒法像人族一樣看重時間。
不知不覺,章雪鳴已經長大,他們卻還在拿老眼光看人。以她的性子,哪裡肯一直當個被保護者?
鹿芙、蜚和忘憂三個“昭吹”小雞啄米般猛點頭,不能更讚同。
堂庭也覺得離侖說得很有道理,掐著下巴,認真地反省起來。
乘黃在一旁煮著茶,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嘴角卻微微上翹,似乎對眾人的表現頗為滿意。
卓淩浩用一言難儘的眼神掃視他們,清了清嗓子,說道:“各位,你們沒發現有什麼不對?”
一幫神妖朝他投來疑惑的目光。
“男女大防。”卓淩浩提示道。
離侖早已倒戈章雪鳴,還幫她把家裡其他人都說服了,此刻應付卓淩浩亦是輕車熟路:“我們已經商量過了——我等本就不是人族。等事情了結,昭昭和小卓也終是要回歸安瀾的。隻要成年前,她們不越過底線就隨她們去。在外頭,昭昭自有分寸。”
卓淩浩試探地道:“那等昭昭及笄,你們就請媒人上我家提親?”
定下來了,他回去好讓卓翼軒清點庫房給卓翼宸準備嫁妝。
離侖雖已哄好自己,決心將“姐姐開心最重要”的原則貫徹到底,聽卓淩浩這麼一說,還是不禁心頭一梗。
他抿了抿唇,眼神陰惻惻的:“兩家就住對門,離昭昭及笄還早,你慌什麼?”
卓淩浩一噎。
他總不好告訴章家人,當初他夫人高景舒離家前曾私下同卓翼軒長談過。
他那個責任心過強的傻兒子便一直準備著在幼弟變心後接盤,將可能會對章雪鳴造成的傷害降到最低,以至於今年都快十九了還不肯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