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短短一個月內,溫宗瑜就已經把那名來曆不明的“富家小姐”哄得芳心暗許,鎮上約會升級到了鎮外幽會。
裴思婧記起那日陽光下,李娘子撫著微凸的肚子,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往家走的樣子,再想象一下往日黃昏後,溫宗瑜也許是打著在濟心堂值夜的名頭,將懷孕的妻子扔在家中,與另一名女子在鎮外無人處卿卿我我的場麵,胃裡一陣翻湧,差點惡心得吐出來。
裴思恒傻乎乎地問章雪鳴:“那女子是宗門修士?”
雖然他長這麼大都不曾在天都見過傳說中的宗門修士,但他去章家做客時,曾經聽堂庭伯伯說過,天都和冀州之外存在著好些修真宗門,各大宗門的修士出門曆練,行善積德,都喜歡一直穿著門派配給的法衣,免得叫受惠的百姓感激錯了對象。
章雪鳴給了天真單純的二師兄一個憐愛的眼神:“溫宗瑜稱呼她什麼?龍玉——龍魚!她都自報家門了,還不夠明顯嗎?”
“龍魚?!”裴思恒後知後覺地大叫,“她是妖獸?!”
他可憐的後腦勺當即挨了裴思婧一巴掌:“閉嘴!是妖,不是妖獸!”
都化形成人了,哪來的獸?
裴思恒被打的差點朝前一頭栽到茶案上去。
他緩了緩勁,抬眼一瞥對麵笑吟吟看戲的小師妹和好兄弟,感覺丟臉極了,漲紅了臉,扭頭委屈地看著裴思婧,含著兩包眼淚小聲質問:“姐,我已經不是你最愛的弟弟了嗎?”
裴思婧又產生了那種看見戲精病章家三哥朱厭)的既視感。
她深深後悔以前上章家玩的時候,不該隻顧著會撒嬌的萌萌小師妹,把臭弟弟趕去跟男孩子們混,以至於臭弟弟在自己人麵前越來越放飛自我,無限向章家三哥靠攏。
“彆問我,沒愛過。”裴思婧冷酷地揪住弟弟的一隻耳朵,旋了半圈,“正常點,裴思恒。再這樣,你以後就自己帶著你的黃狗小弟來福在家裡玩吧。”
這威脅比讓裴思恒單獨麵對他爹都來得有用。
他慫慫地縮了縮脖子,恢複正經臉,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問章雪鳴:“小師妹,溫宗瑜直到現在還沒歸家嗎?”
章雪鳴忍不住嗤笑一聲,道:“沒呢。”
白水鎮善行義舉評選活動的三日初選推薦報名期都已經截止了。明日起,這場活動就要進入初選候選人詳細事跡調查階段了。
離家八日的溫宗瑜還是沒回臨河老宅。
可見他根本沒想過,就算玄蜂群沒按計劃回返,李娘子和肚子裡的孩子也未必會毫發無損。
夫妻情深隻是假象,這個人其實並不在意妻兒的死活。
……
白水鎮,溫家臨河老宅中,李娘子慢吞吞地獨自將放著各類藥材的大簸籮一個個從偏房裡搬出來,放到前院兩側的木架上晾曬。
她的視線不時往半掩的院門那邊飄。
忽然,李娘子聽見院門外傳來腳步聲和說話的聲音,聽著似乎有好幾個人往她家這邊走,男女都有。
也許是相公回來了。
她眼睛一亮,停下手上的動作,轉身往院門那邊走,趕在來人推門之前拉開了門。
然而,她失望了,來的是相熟的兩個鄰居大娘和一男一女兩個穿著製式青色儒衫的陌生人,並沒有溫宗瑜的身影。
李娘子戒備又不失禮貌地詢問她們的來意。
張大娘熱情地向她道喜:“李娘子,是好事!是大好事啊!”
隔壁文大夫家的女兒文瀟恰好趕到,大大方方繞過來者,扶著李娘子的一邊胳膊,揣著明白裝糊塗:“張大娘、王大娘,是什麼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