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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鄉親們祖祖輩輩住在這裡你就這麼帶人回來拆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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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他喃喃低語,聲音在寂靜的閣樓裡顯得格外清晰。他明白了父親日記裡那句“芳妹幫我填的土,她的手一直在抖”背後更深沉的含義。母親不僅參與了地窖的藏匿,更在父親去世後,獨自一人,在另一個戰場上,守護著同一個誓言。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粗暴的拍門聲,伴隨著一個男人不耐煩的高喊:

“林默!林默!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麵!彆躲了!”

是李國棟的聲音!他竟然直接找上門來了!

拍門聲越來越響,幾乎是在砸門。

“林默!彆裝死!三天期限今天就到了!你給個痛快話!簽還是不簽?我告訴你,彆敬酒不吃吃罰酒!公司沒那麼多耐心跟你耗!”

林默猛地從閣樓的回憶中驚醒。他迅速將照片和土地證塞回文件袋,連同那個紅綢布包一起,緊緊攥在手裡。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深褐色的小木箱,然後轉身,幾乎是衝下了那架吱呀作響的竹梯。

樓下,砸門聲已經變成了踹門聲,老舊的木門發出痛苦的呻吟,門栓在劇烈晃動。林默深吸一口氣,胸腔裡翻湧著剛剛讀到的母親的控訴、看到的王德貴那凶狠的嘴臉,以及此刻門外李國棟同樣蠻橫的叫囂。曆史仿佛在重疊,不同的年代,同樣的貪婪,同樣的逼迫。

他走到門後,沒有立刻開門。門外李國棟的咆哮還在繼續:“……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想拖著?想當釘子戶?做夢!告訴你,這塊地,公司誌在必得!你識相點,拿著補償款走人,大家臉上都好看!否則……”

林默猛地拉開了門栓。

“吱呀——”一聲,破舊的木門向內打開。

門外,李國棟正抬腳準備再踹,猝不及防,差點一個趔趄。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年輕人,麵無表情,眼神銳利。

李國棟站穩身形,臉上閃過一絲惱怒,但很快被慣常的精明笑容掩蓋。他上下打量著林默,目光落在林默沾滿灰塵的褲子和緊握在胸前的牛皮紙文件袋上,眼神裡多了幾分探究和不易察覺的輕蔑。

“喲,林經理,這是……在老家憶苦思甜,搞大掃除呢?”李國棟皮笑肉不笑地開口,語氣帶著調侃,“怎麼樣?三天了,考慮清楚了吧?合同帶來了,簽個字,大家都省事。”他揚了揚手裡一個鼓鼓囊囊的文件夾。

林默站在門檻內,沒有讓開的意思。清晨的陽光斜照在他臉上,映出他眼底尚未完全平息的波瀾和此刻凝聚起來的冷硬。他沒有看李國棟手裡的合同,目光直直地落在對方臉上,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清晨的空氣:

“李總,這地,我們不賣。”

第五章記憶拚圖

“不賣?”

李國棟臉上的假笑瞬間凝固,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他身後的兩個黑西裝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眼神銳利地鎖住林默。清晨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隻剩下遠處推土機隱約的轟鳴,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在低吼。

“林經理,”李國棟的聲音冷了下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林默站在門檻內,身形挺拔,清晨的陽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輪廓。他手中緊握著那個牛皮紙文件袋,指尖能感受到裡麵硬質的土地證和照片的棱角。母親申訴信裡那些力透紙背的字句,照片上她麵對王德貴時毫不退縮的眼神,此刻都化作了支撐他脊梁的力量。

“我說,”林默的聲音平穩而清晰,目光毫不避諱地迎上李國棟,“這地,我們不賣。這是我林家的祖宅,是我爺爺、我父親、我母親用命守下來的地。它不隻是一塊地皮,上麵刻著的是我林家的根。”

李國棟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短促地嗤笑一聲,隨即臉色徹底陰沉下來。“根?情懷?”他往前逼近一步,幾乎要撞到林默的鼻尖,身上濃重的古龍水味混合著煙草氣息撲麵而來,“林默,你他媽是不是在城裡待傻了?現在是什麼年代?是講效益、講發展的年代!你跟我談根?談情懷?這些玩意兒能當飯吃?能變成你賬戶裡的真金白銀?”

他猛地拍了一下手裡厚厚的文件夾,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看看!看清楚!這是公司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按照最高標準補償!拿著這筆錢,足夠你在城裡買套像樣的房子,舒舒服服過你的小日子!彆不識抬舉!”

林默沒有後退半步。文件袋的邊緣硌著他的掌心,帶來一種奇異的鎮定感。他仿佛能透過紙袋,觸摸到母親當年同樣站在這裡,麵對王德貴時的溫度。“李總,錢是好東西。但有些東西,錢買不到。”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李國棟身後那兩個虎視眈眈的黑西裝,最後落回李國棟臉上,“我爺爺的血,我父親的病,我母親的抗爭,都在這片土裡。你告訴我,多少錢能買斷這些?”

李國棟的臉色由青轉紅,顯然被林默的油鹽不進徹底激怒了。他指著林默的鼻子,手指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好!好!林默,你有種!你跟我講情懷是吧?行!我看你能硬氣到幾時!”他猛地收回手,眼神陰鷙,“彆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公司派來的項目負責人!不是他媽的釘子戶!三天!我再給你最後三天時間!三天後,要麼你在這份合同上簽字,要麼……”他冷笑一聲,聲音裡充滿了威脅,“公司會換一個更‘識時務’的人來負責這個項目!到時候,彆說這塊地,你這身皮能不能保住,都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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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不再看林默,狠狠一揮手:“我們走!”帶著兩個黑西裝,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皮鞋踩在布滿塵土的石板路上,發出沉悶而急促的聲響,很快消失在巷口。

林默站在門口,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直到那腳步聲徹底被推土機的轟鳴吞沒。清晨的陽光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李國棟最後那句話,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精準地刺進了他最脆弱的地方——他的職業身份。

他緩緩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胸腔裡翻湧的情緒並未平息,反而更加複雜。憤怒、堅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他低頭,看著手中那個承載了太多重量的文件袋。

回到光線昏暗的堂屋,林默將文件袋輕輕放在那張布滿灰塵的八仙桌上。他搬來一張吱呀作響的竹椅坐下,小心翼翼地再次取出裡麵的東西。

土地所有權證、申訴信、照片……他一件件攤開在桌麵上,像是展開了一幅塵封多年的家族抗爭史畫卷。他拿起母親抱著嬰兒的那張合影,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父親拄著拐杖卻笑容溫和的臉,拂過母親年輕而堅定的眉眼。父親日記裡那個在批鬥中被打斷腿、在地窖裡寫下絕望字句的男人,和照片上這個笑容溫和、眼神明亮的父親,仿佛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是這片土地,是守護的責任,支撐著他在苦難中挺直了脊梁嗎?

他又拿起母親獨自站在銀杏樹下的照片。陽光透過金黃的葉片,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的目光,平靜而深遠,仿佛穿透了時光,與樹乾上刻著的那個名字和誓言遙遙相望。爺爺林振山,那個在1947年寫下情書、在亂世中守護家園的男人;奶奶,那個照片裡從未出現,卻讓爺爺甘願付出生命的女人……他們的故事,父親的故事,母親的故事,如同散落在時間長河裡的碎片,此刻正被林默一點點拾起,試圖拚湊出完整的圖景。

他走到後院。那棵巨大的銀杏樹依舊沉默地矗立著,枝繁葉茂,像一個曆經滄桑的守護者。林默走到樹下,仰起頭,目光搜尋著樹乾上那處被歲月磨礪得有些模糊的刻痕——“林振山&陳素心,此生不渝,永守此土”。粗糙的樹皮紋理摩挲著他的指尖,傳遞著一種跨越時空的堅韌。

爺爺的情書裡,字字句句是對奶奶的愛戀和對這片土地的承諾;父親的地窖日記,記錄著在瘋狂年代裡,一個男人如何用生命守護這份承諾的碎片;母親的申訴信和照片,則是一個女人在時代變革的浪潮中,用智慧和勇氣延續了這份守護。

三代人,不同的時代,不同的苦難,卻為了同一片土地,燃燒著同樣的熱血。這份沉甸甸的羈絆,像無數條無形的絲線,纏繞在林默的心頭,越收越緊。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打破了後院的寧靜。林默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他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動著頂頭上司的名字——宏遠地產開發部總監,趙啟明。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喂,趙總。”

電話那頭傳來趙啟明一貫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壓力的聲音:“林默,你現在在哪?”

“還在老家,趙總。”

“李國棟剛給我打了電話。”趙啟明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他說你拒絕在拆遷合同上簽字?”

林默沉默了一下,握緊了手機:“是的,趙總。情況有些複雜,我需要時間……”

“時間?”趙啟明打斷了他,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冷意,“林默,公司給你時間,誰給公司時間?整個‘新城計劃’的進度都卡在你負責的這塊地皮上!董事會天天在問!你知道每天耽誤的利息是多少嗎?”

“趙總,這片地對我家意義重大,我爺爺……”

“林默!”趙啟明再次打斷,語氣陡然嚴厲起來,“我不管這片地對你的家族有什麼意義!公司隻看結果!你是項目負責人,你的職責是解決問題,推進項目!不是讓你去挖掘家族曆史,當什麼情懷守護者!”

林默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聽著,”趙啟明的語氣放緩了一些,卻更顯冷酷,“李國棟應該已經告訴你了,公司沒有無限期的耐心。我再給你最後三天時間。三天之內,必須完成所有拆遷戶的簽約工作,包括你自己家!否則……”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清晰地吐出幾個字:

“公司將啟動更換項目負責人的程序。你好自為之。”

“嘟…嘟…嘟…”

忙音響起,冰冷而刺耳。

林默緩緩放下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瞬間變得蒼白的臉。他站在原地,後背緊貼著粗糙的銀杏樹乾,冰涼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襯衫傳來。遠處推土機的轟鳴聲似乎更近了,像沉重的鼓點,敲打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職業責任與情感歸屬,公司的重壓與家族的羈絆,現實的利益與血脈的誓言……兩股巨大的力量在他體內激烈地撕扯、碰撞,幾乎要將他的靈魂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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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滑坐到樹根旁,蜷縮起身體,將臉深深埋進膝蓋。手機屏幕在昏暗的光線下,無聲地亮著,停留在通話結束的界麵。而他的另一隻手,卻緊緊攥著那張母親站在銀杏樹下、沐浴著陽光的照片。照片的邊緣,深深嵌入了他的掌心。

第六章兩難抉擇

銀杏葉的金黃在晨光中流淌,像熔化的金子滴落在林默肩頭。他維持著蜷坐的姿勢不知多久,直到露水浸透襯衫,冰涼的觸感刺醒麻木的神經。手機屏幕早已暗下去,趙啟明最後那句“更換項目負責人”卻像淬毒的針,反複紮進太陽穴。他扶著粗糙的樹皮站起身,膝蓋傳來僵硬的酸痛,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推開吱呀作響的後院木門,堂屋裡八仙桌上散落的家族記憶在昏暗光線下靜默著。他走過去,指尖拂過母親照片上堅定的眉眼,又掠過父親拄著拐杖的微笑。三代人的守護,沉甸甸地壓在他肩上。他不能退。可職業的懸崖就在身後,退一步粉身碎骨。

手機再次震動,不是趙啟明,是李國棟。林默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深吸一口氣才接通。

“林經理,”李國棟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和,甚至帶著一絲虛假的親熱,“昨晚是我太急躁了。都是為了工作嘛,理解,理解。這樣,中午我在鎮上‘悅來居’擺一桌,咱們好好聊聊,心平氣和地解決問題。我還請了幾位村裡德高望重的長輩作陪,都是明白人。你看怎麼樣?”

林默沉默。鴻門宴的氣息隔著電話線都能聞到。但拒絕意味著徹底撕破臉,他需要時間。“好。”他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

正午的“悅來居”包廂裡,水晶吊燈折射著刺眼的光。圓桌旁除了李國棟和兩個眼熟的跟班,果然坐著三位村裡老人——王伯、張叔公和李嬸。他們拘謹地坐著,麵前精致的菜肴幾乎沒動。李國棟滿麵春風,親自給林默斟酒。

“林經理,之前是誤會!”李國棟舉起酒杯,“公司是講人情味的!考慮到你家情況特殊,董事會特批了新的補償方案!”他使了個眼色,一個跟班立刻遞上一份嶄新的合同。

林默沒接。李國棟也不在意,自顧自翻開:“喏,除了按最高標準的現金補償,公司還額外贈送新城規劃裡一套一百二十平的精裝商品房!位置就在未來的商業中心旁邊!還有,”他壓低聲音,帶著蠱惑,“隻要林經理你帶頭簽了,促成整個項目順利推進,公司承諾,提拔你做區域副總!年薪翻倍!”

王伯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張叔公不安地搓著手。李國棟環視一圈,笑容更盛:“幾位長輩也聽聽,這條件,彆說咱們林家坳,就是放眼整個縣,也是獨一份!林經理年輕有為,前途無量,何必為了幾間破瓦房,一棵老樹,斷送自己的前程呢?大家說是不是?”

包廂裡一片寂靜。李嬸張了張嘴,最終隻是歎了口氣。王伯猶豫著,想說什麼,卻被李國棟銳利的眼神堵了回去。誘惑像甜膩的糖漿,包裹著冰冷的現實,沉甸甸地擺在林默麵前。區域副總,新城精裝房,年薪翻倍……這些曾經是他奮鬥的目標,此刻卻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口發疼。

“李總,”林默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包廂裡的空氣凝滯了,“房子,樹,對你來說是破瓦房,老樹。對我林家來說,是命。”

李國棟臉上的笑容僵住,慢慢沉下來。

“我爺爺的命埋在這片土裡,我父親的腿斷在這片土裡,我母親的心血耗在這片土裡。”林默的目光掃過三位沉默的老人,最後定在李國棟臉上,“您覺得,這些東西,一套房子,一個職位,買得起嗎?”

“林默!”李國棟猛地一拍桌子,杯盤震響,“你彆給臉不要臉!我這是給你台階下!你以為你是誰?沒有公司,沒有這個項目,你什麼都不是!守著你的破情懷喝西北風去吧!”

包廂門就在這時被猛地推開。李國棟的一個手下氣喘籲籲地衝進來,臉色發白:“李總!不好了!村口……村口聚集了好多人!打著橫幅!是陳衛東帶的頭!”

李國棟霍然起身,臉色鐵青:“陳衛東?他想乾什麼?!”

林默的心猛地一跳,跟著衝了出去。

村口的老槐樹下,黑壓壓聚集了數十名村民。沒有喧嘩,隻有一種壓抑的沉默。幾條用紅布臨時扯起的橫幅在風中獵獵作響:

“守護家園,守護根!”

“強拆可恥,還我家園!”

“林默!彆忘了你是林家坳的人!”

陳衛東站在人群最前麵,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手裡沒拿喇叭,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進林默耳中:“鄉親們!宏遠地產給的補償款,看著不少,可夠在城裡買個廁所嗎?簽了字,拿了錢,我們住哪兒?我們的地沒了,祖墳怎麼辦?子孫後代回來,連個根都找不著了!”他猛地轉身,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剛趕到的林默,手指幾乎戳到他鼻尖,“林默!你看看!看看這些橫幅!看看這些鄉親!你還是不是林家坳的人?你還記不記得你姓林?你爺爺的血,你爹的腿,你媽的苦,都喂了狗了嗎?你現在幫著外人,來刨自家的祖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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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如刀,剜心刺骨。林默站在兩股力量的夾縫中,一邊是李國棟陰鷙的眼神和唾手可得的“前程”,一邊是陳衛東憤怒的質問和鄉親們沉默卻沉重的目光。橫幅上“林默”那兩個鮮紅的大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視網膜上。

“我……”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砂紙磨過,發不出任何聲音。職業的責任,趙啟明的威脅,宏遠地產的平台……這些構建了他過去十年人生價值的東西,正在陳衛東的怒吼和鄉親們期盼的眼神中寸寸崩裂。爺爺刻在銀杏樹上的誓言,父親地窖日記裡的絕望,母親申訴信裡的堅韌……這些曾經模糊的記憶碎片,此刻卻帶著滾燙的溫度,在他腦海中瘋狂衝撞。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冰冷的車門上。李國棟的冷笑,陳衛東的怒視,鄉親們沉默的臉,在他眼前旋轉、重疊。價值的天平劇烈搖晃,一端是金光閃閃的現實利益和職業前途,另一端是沉甸甸的血脈根脈和無法背棄的承諾。哪一邊更重?他不知道。他隻知道,無論倒向哪一邊,都意味著對另一邊的徹底背叛。

他猛地轉身,幾乎是逃離般衝回了項目部那間臨時的辦公室。門在身後“砰”地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辦公室裡還殘留著昨夜加班的氣息,咖啡杯裡是冰冷的殘渣,巨大的新城規劃圖鋪在桌上,上麵用紅筆圈出的林家坳區域,像一個刺眼的傷疤。

林默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深深插進頭發裡。趙啟明的威脅言猶在耳,李國棟的“優厚條件”帶著毒,陳衛東的質問還在耳邊轟鳴。他抓起桌上那份嶄新的補償合同,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區域副總,精裝房,年薪翻倍……這些曾經夢寐以求的東西,此刻卻讓他感到一陣惡心。

他猛地拉開抽屜,裡麵靜靜躺著爺爺那個生鏽的鐵盒。他打開盒子,拿出那封泛黃的情書。爺爺清雋的字跡映入眼簾:“……素心,此心此身,已許家國,亦許此土。縱百死,亦不旋踵……”他又拿出手機,屏幕亮起,背景是母親站在銀杏樹下那張斑駁的老照片,陽光透過金黃的葉子,落在她平靜而堅定的臉上。

“爸,媽,爺爺……”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我該怎麼辦?”

一邊是十年奮鬥才站穩腳跟的職業之路,是唾手可得的地位和財富,是冰冷的現實規則。一邊是流淌在血液裡的根脈,是三代人用血淚甚至生命守護的誓言,是無法背棄的承諾和無法麵對的良心譴責。

他抓起那份補償合同,嶄新的紙張在手中簌簌作響。區域副總……精裝房……年薪翻倍……這些字眼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神經。他想起陳衛東血紅的眼睛,想起橫幅上那刺眼的“林默!”,想起王伯、張叔公沉默而憂慮的臉,想起銀杏樹下爺爺刻下的“永守此土”。

“啊——!”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從他喉嚨裡衝出。他猛地將那份合同舉過頭頂,用儘全身力氣狠狠撕下!

“嗤啦——!”

嶄新的紙張被粗暴地一分為二,再二分為四……雪白的碎片如同絕望的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在冰冷的地磚上,覆蓋了規劃圖上那個刺眼的紅圈。

他站在那裡,胸膛劇烈起伏,看著滿地的碎片,眼神從最初的瘋狂漸漸變成一片死寂的空茫。撕了合同,等於親手砸碎了趙啟明給的“台階”,也徹底斷送了在宏遠地產的前程。可是,然後呢?他能擋住推土機嗎?他能給鄉親們找到出路嗎?他能守住這片浸透血淚的土地嗎?

他不知道。前路一片漆黑。他背叛了公司,似乎也背叛了鄉親們無聲的期盼——他除了撕掉一紙合同,什麼實質的改變也沒帶來。

他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僵立在辦公室中央,窗外,推土機的轟鳴聲似乎更近了,一聲聲,碾過死寂的空氣,也碾過他破碎的信念和茫然的未來。下一步,該往哪裡走?他不知道。他隻知道,自己剛剛親手點燃了職業生涯的火藥桶,而爆炸的衝擊波,隨時可能將他徹底吞沒。

第七章真相浮現

辦公室的燈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慘白的光線籠罩著滿地狼藉的合同碎片。林默僵立著,胸膛裡那顆心仿佛被掏空,隻剩下推土機沉悶的轟鳴,一下,又一下,像重錘敲打著耳膜,也敲打著搖搖欲墜的神經。門外隱約傳來李國棟氣急敗壞的咆哮和村民壓抑的議論,那些聲音隔著薄薄的門板,模糊不清,卻像無數根細針,紮在他緊繃的皮膚上。

他緩緩蹲下,指尖觸碰到一片鋒利的紙屑。區域副總……精裝房……年薪翻倍……這些被撕裂的詞句,像散落的勳章,嘲諷著他剛剛親手埋葬的十年。下一步?他茫然四顧。窗外的推土機不會因為一紙合同的撕毀而停下,趙啟明的怒火更不會因此平息。他像一頭困獸,撞破了牢籠,卻發現外麵是更深的懸崖。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卻固執的敲門聲響起,篤,篤,篤。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與門外喧囂格格不入的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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