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楊暮客行功之後,玉香歸來。
倆人便躲在一旁說悄悄話。
“婢子問來了那狐狸姓名。用靈食換取了些桑葚釀酒。這酒裡有蜂蜜和枸杞。滋補血氣之用,還可外敷化瘀。”
楊暮客細細瞧著玉香眼睛,“你拜於師兄坐下,身為行走,卻手下無人。竟不想著招攬幫手,如此錯過豈不可惜?”
玉香肅穆答他,“婢子當下不過就是領了一個名頭。又豈敢私自做主。若是道爺準許,婢子這邊折回去與她商談。”
楊暮客搖頭,“沒談便算了。問來名字也算是一樁好事兒。她若成了你的手下,我還不好使喚哩。”
說著楊暮客從繡囊裡掏出來一個麵具,這麵具是上好的丁香木所製。
本來麵具就是女相鷹嘴麵,想來是小樓以前買來當做擺設用的。
他手上搬運法力,抓來一把靈炁抹去了麵具上的顏料與棱角。鷹嘴也被削去。
玉香一臉嫌棄地看著楊暮客,“道爺,如此兒戲,未免暴殄天物。”
楊暮客從袖子掏出來一根朱筆,取無根水,潤了朱砂。
“你不收她,貧道卻要招來幫手。那狐狸叫甚名字?”
玉香趕忙答他,“狐女姓崔,名晏。靖晏,安晏之晏。”
楊暮客沿著麵具畫了一個門框,窗外見日。
他口中說著,“山中崔氏,小憩宅內枕晴空。好名字。”
而後在麵具上提筆寫了一個木字。狐狸五行為木。便以狐媚眼開麵具之眼,額前點火紋。左右三橫做須,櫻桃小口。麵白紅唇。繼而楊暮客指尖一點,法力灌入,麵具兩頰橘紅。那朱筆畫出來的六根胡須變白,空洞的眼眶變得水靈起來,媚眼如絲,瞧著楊暮客。
麵具開口言道,“若道長通靈相邀,小妖定然前來相助。”
楊暮客嗬嗬一笑,“你久居深山,不與外相連。凶性不足,貧道畫上尖牙幫你壯威。”
“那便有勞道長。”
待狐女崔晏說罷,麵具重新變作死物。
楊暮客提筆甩去朱砂,采西方金炁,勾勒尖牙。儺麵就此完成。
待他把麵具揣進袖子裡,對玉香說道,“你也不必心疼師兄的物件。”
玉香趕忙應聲,“婢子不敢。”
楊暮客撇嘴,“你就差嘴上說明白,我此舉是浪費師兄珍藏寶貝。”
玉香顏色尷尬,委屈地說了句,“她那小妖精,又能幫上什麼忙。離了鹿朝,她還敢追出來不成?”
“貧道拿著宗門名頭去嚇唬人,總歸落了下成。好似體麵,卻因小失大。最近貧道有所悟,多結交朋友,總該沒錯。”
玉香作揖,“道爺心中有數便好。”
過了一夜,一行人重新上路。
楊暮客端坐車上,其實昨日他看天象便得出一卦。
春為木,東為木,震巽為林。東行之時,逢清明時節,春雷定然響於前方。
白玉崖,斬妖門,桑林純陽之地,迎大日之所。
得卦,大壯。初九。壯於趾,征凶,有孚。
果然,馬車駛出那村莊不遠,便見到東方陰雲密布。
待到了午時歇息,包守興湊上前來。
“郡主殿下,道長大人。若再往前,怕是就要陰雨綿綿。我等還是要早做好避雨準備。”
小樓先一步開口,“聽包大人所言,定是有避雨的去處?”
包守興笑道,“的確是有。前方不遠,便有官田農莊。此處官田為宮中禦用粟米產地,有佃農三千,侍衛五百。俱是我鹿朝良家子。”
楊暮客見著姐姐說話,便不吱聲。
小樓搭眼瞧他,“那便有勞大人前頭帶路。這田間路上,想來下雨也不甚好走。歇息一陣也好。”
“多謝郡主殿下通融。”
包守興笑嗬嗬地回去跟何路打個照麵,倆人聊了幾句,便牽著馬在路口等著。
出發之後,季通坐在楊暮客邊上問,“少爺。小姐就這麼放心跟著他們去?”
楊暮客冷哼一聲,“鬨吧,鬨吧。等他們鬨夠了,且看看貧道怎麼禍害他們。”
季通麵色一凜,“少爺,您昨日給小的治理身子,果真是有危險在前?”
楊暮客剜他一眼,“怎地,怕了?”
季通訕笑,“怕甚。就是……跟官家對上,也不知遭不遭得住。”
季通這話說到了正點兒上。
一路走來,季通打發那些雜碎基本都是匪徒之輩,再不濟也就是勳貴私軍。打殺了也搬不到台麵上。
但此回便是這憨子都瞧出來,這時鹿朝官家有意針對賈家商會。否則皇宮乾嘛差遣宮中侍衛過來送行。
楊暮客長籲一口氣,“還是那句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少爺心中有數便好。”
路上再沒說幾句話,季通是在做心理準備,而楊暮客則閉目養神。
車廂裡小樓忙完了書信業務,玉香近前侍候。蔡鹮則一旁打下手。
玉香問小樓,“小姐,今兒還要學那祝由之術麼?”
小樓搖頭,“不學了。學不會呢。精神頭兒總歸是有限,我的心思都撲在治理產業上。縱然你在一旁細細指導,也是聽了一句忘了一句。這般去學,既耗了我的心神,又亂了原本思緒。似是而非的東西,不學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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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香笑道,“那便等小姐清閒了再學。”
小樓噗嗤一笑,“有我清閒的時候麼?”
玉香頷首,“該是有的。離了產業越來越遠,您總該把事情都交代出去。到時候自然不必您事事操心。”
不多時,他們來至了一處小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