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樓接話,“王氏對賈家商會起了貪念,就證明他們還想留有退路。但你楊暮客一出手,不管是王氏,還是王氏背後之人,退路斷了。”
“怎麼斷的?”
“我斷的。齊氏登門,欲營造飛舟。是一筆好買賣,可我賈家商會資財有限,那麼便要引入官家。信與冀朝,由冀朝出工,信與鹿朝,由鹿朝出料。兩家合辦。齊氏港口為抵押,不凡樓經營,擴建明龍河運。”
楊暮客眨眨眼,還是不大明白。
小樓無奈地說,“你這呆子當真是不通人道之事。難怪要雲遊四方。齊氏若站在官家那一頭,你說,這算什麼?”
“額。那張王韓三家對齊氏的圍剿便沒用了。”
小樓點頭,“齊氏本就出身將門。”
楊暮客這才想起來,齊氏老祖齊眾便是軍功彪炳,得人道香火,化鬼修行。
“齊氏起了這個頭兒,誰能保證,將門就是鐵板一塊無人心動?他們要得可是傳承不斷。不用出生入死,便可大權在握。一個齊氏,從掌櫃的搖身一變成了東家。這可比你那法術之道還要離奇呢。”
小樓用簡單的一段話,就剖析完了整個鹿朝的政治生態。
明龍河運串聯起來的新的人道大勢,便是合作大於鬥爭。
將門縱然不能斬妖,他們還能殺敵。他們怎會甘心靠邊站,斬妖和殺敵的本領若都用不上了。妘氏還會花力氣去安撫這些粗胚麼?
玉田坊此時所在之位,正是舊都原址,鹿朝官田,人道氣運所在。
與其說是小樓機關算儘,不如說是人主妘氏撥弄乾坤。
玉田坊外頭傳來了喊殺聲,那幾百原有的守軍衝鋒在前,隨李開成而來的侍衛督軍在後。
火牛沒跑多遠便遭遇絆索攔截,隻見那火牛肚皮破開。蛇鼠毒蟲在爆炸的血霧之中四處亂竄。
蛇鼠毒蟲見人便咬,哀嚎聲此起彼伏。
被楊暮客放走的土地神鑽出地麵,大貓吹出來一口青煙,將那些邪物儘數驅趕。
陰鬼從地表爬出來,抓著亂竄的邪物撕咬。
青灰色的夜,被朱紅的火點亮。
莊子外頭一群兵卒組裝好了長槊,衝進了主街之中。
戰兵對守衛。
這是一邊倒的廝殺。
長槊好似割麥子一樣,那些官田之中原本的守衛一片片倒下去。
來人踩著血河,凶狠地看著門樓下麵的守軍。
李開成抽出腰間寶劍,對著那些身著鎧甲的死士大喝,“爾等好大的膽子,敢在京畿周邊作亂。本官已經通知禁衛軍,若是束手就擒,留爾等一命!”
死士猶記得鬥笠女子的話,為了一家老小,這條命便豁出去了。
很快,數人就衝殺到了門樓之下。
李開成手持寶劍,擋開襲來長槊。他年歲已高,縱然習練些武法,如何能是這些人的對手。
這時不遠處何路乘馬而來,何路途中已經將一柄金槍組裝好了。
叮。
長槍把長槊架開。
“禦前侍衛何路來此救駕,請李大人屋中歇息。本將定然不讓這些賊人上前。”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但何路話音剛落。
一個死士丟掉了手中長槊,躲過侍衛劈砍,從背後取下一個炮筒。
炮筒平射,火球落進了玉田坊中。
滋啦啦,雷光四射。
這火雷之器將那吊腳樓炸得粉碎。
紛飛的稿紙好似雪花,而後瞬間被高溫點燃,濁灰一般簌簌落下。
那些做了一天的賬目,煙消雲散。
但就此就完了麼?
沒有。
何止是玉田坊有人廝殺。
白都之中。韓氏桶樓大火熊熊燃燒。
斷了腿的包守一在客房中抱著韓氏外子的靈牌瑟瑟發抖。
一夥兒持刀的賊人鏜地一聲踢開了屋門。
“此人是誰?”
“殺之無用,繼續搜。韓氏血脈,一個不留。”
包守一就這麼被來襲的死士放過了。
韓譚天被一群護衛夾著來到了飛舟前,就在他剛想登舟離去的時候。
一個人飛身落下,“韓郡丞,乖乖受死吧。”
隻見那人刀光亂舞,無人可擋他一息。
韓譚天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大好頭顱已經被人提起越牆而去。
周相公坐鎮家中,聽聞韓氏桶樓遇襲,無奈地揉揉額頭。他終究是沒能護住自家犢子。
但並未這樣算了,張琪作為戶部尚書,夜入宮門,處置齊氏遭王氏誣告一案。
隻要周相公將齊氏保下來,那便再無後顧之憂。
張琪回頭看到了白都之中有桶樓火光亮起,“相爺,如今全看您了。”
宮中聖人在嶽昭儀屋中留宿。
曹大伴在屋外聽風。
沒多久,聖人從屋裡出來。他嘿地笑了聲問曹大伴,“外頭怎麼了?”
“啟稟聖人,外頭無事。”
聖人搖搖頭,“嶽昭儀屋裡的貓丟了,你到現在都沒找回來。你還說沒事兒?”
“聖人。左右不過就是一隻貓。明兒奴婢便去宮外尋一隻更漂亮的。”
“朕說的是貓麼?”
“奴婢明白,聖人說得是奴婢辦事不利。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聖人歎了口氣,“走吧,隨朕去給城隍上炷香,讓城隍大人保佑,我白都今日無事。”
他們出了後宮,看見議政殿的燈還亮著。曹大伴喊來小太監,問了幾句。
“張愛卿果然是勤政的忠臣。這麼晚還要值班。明日朕便給他批假,讓他回家沐休幾天。”
“奴婢記下了。”
一主一仆很快便來到了宮中神祠。
人主拿起三炷香,“千年一相,請保佑我鹿朝社稷平安。”
喜歡暮客紫明請大家收藏:()暮客紫明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