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上望下去,那是一座城市與另外一座城市在駁接。
船號為流雲號,船底到船頂有九十九丈,船尾到船頭五百丈,寬三十六丈。
三十三於水麵之下,六十六於海麵之上。下寬上窄。
一架馬車穿過船舷大門。那大門高丈許,掛紅綢,花籃一路,芬芳撲鼻。
巧緣拉著車,一側坐著車夫兼侍衛季通,另一側則坐著許家兄妹。
半大小子叫許凡人。這名字是季通給起的。小丫頭叫許天真,天真這名則是玉香起的。
船中的侍從上前迎接,高聲叫到,“小的於此相迎貴客登船,客人請隨我走……”
“咱們這船,上下共九層。下頭兩層,是貨倉,裝得都是大家夥,可沉著哩。上麵七層,一樓是廳堂,我等船中船工侍從婢女所在住所。二層是普通乘客。三四層,包廂雅致,清淨宜人。內有商街,售賣大州各方特產。”
說到這,那侍從恭恭敬敬地給季通揖禮,“大人,您一行人住得地方,在第六層。這第六層位於海神堂之後。海神堂司職指揮調度,並不住人,隻有總管與大副交替監督。五層也是貴人包廂所在,樓中庭,比您那院子小些,但有個缺點,不見真日。您那院落,已經改了名兒,叫桂香園。共一畝半,兩廂庭,有亭苑,山水池塘一應俱全。有小田,香火供奉的息壤,不畏鹽堿。已經栽下一棵桂花樹。繞過七層海神堂,可俯瞰船頭大海,往後走一段路,則能見尾後波瀾……”
許家兄妹二人聽得是目瞪口呆。
季通哼哼一笑,“六層一共幾間院子啊?”
“啟稟大人,攏共四間。分春夏秋冬。桂香園本是春來園,前幾日另外三戶已經住進去了。您與貴家主是貴客,自然晚來些……”
馬車來到了一個升降梯前頭。
升降梯有重兵把守。侍衛高一丈二,身上甲胄隱隱有清光波動。
季通看到那幾個侍衛嚇了一跳,見過個兒高的,還從沒見過這麼高的。尋常漢子六七尺高,那就是練武的好苗子了。這等壯漢,那鎧甲怕是能裝進去兩個他了。
不多會,升降梯來到了六層平台。
那平台之上雕欄畫棟,繞過了海神堂的牆體,來到了桂香園前頭。裡頭兩個婢子出來迎人,門後擋著南牆,進了院子。分了東西廂。
“貴客,小人就送到此處。您若還有需求,知會那兩個婢子就行。”
季通點點頭。
目送走了那侍從,他吆喝兩個婢子,“去把大門關上去。”
“少爺,小姐。到地方了,下車吧。”
楊暮客提著大包小包跳出車門,打量了一下無所適從的許家兄妹。邁步朝著東廂走去。
東廂裡頭客廳寬敞,左右分了兩間主房。楊暮客徑直走到一間靠南門的屋子裡。
那屋子裡外套房,前後有窗。裡間主人房有桌案,有茶桌。
桌案上香爐嫋嫋,文房四寶一應俱全。桌案後頭還有一個書架。書架上擺著一些充門麵的書。
茶桌兩側各置座椅。
楊暮客把包裹丟到了座椅上,打開窗,遠眺岸上的剪彩儀式。
火炮聲隆隆,白日粉紅煙霧絢爛多彩。
蔡鹮也提著大包小包進來,“您要是想看,去那船台上去看。彆在這礙手礙腳,婢子收拾屋子,且要一會兒呢。”
“嘿嘿,你忙。”楊暮客咧嘴一樂出了屋。
小樓坐在院子裡的涼亭下頭,看著那新栽的桂花樹。
“小樓姐,一同去看看那剪彩盛況?”
“不去。”
楊暮客獨自出了小院,往船尾的平台走去。路過夏榮園的時候,聽見院子裡有小娃娃嚎啕大哭……
“我不走……我要回家……”
秋晴園大門緊閉,聽不見聲響。楊暮客掐著子午訣欠了欠身,繼續往前走。
冬律園走出來一個道士。
“紫明上人來得晚了些,讓貧道好等。”
楊暮客趕忙掐子午訣揖禮,“貧道上清紫明,不知道友何方神聖?”
“不敢當,不敢當。晚輩召嶽宮弟子,道號壺楓。去上清門訪道之時,曾得紫乾師祖指點一句……與上人算是有些緣分。”
“原來如此。道友也是萬澤大州的同修?”
“召嶽宮在萬澤大州之東。萍萊山上。本來是師叔帶我出門,幫助那些重返中州寶地的宗門修建洞府。怎知師叔他老人家又要事疾馳而歸,未曾帶上晚輩。不得已,晚輩隻能乘船渡海。”
楊暮客眨眨眼,“不知道友修為……”
“晚輩不才,修行已經三百年有餘,陰神在望……”
楊暮客尷尬地一撇嘴,“道友緣是高修,為何不乘風渡海?”
聽了這話,壺楓連忙擺手,“莫說築基修士,縱然陰神修士,亦或者金丹修士。怕是也不敢獨自渡海。”
楊暮客瞪大了眼睛,“這麼危險?”
壺楓鄭重點頭。
楊暮客訕訕一笑,“貧道好奇那剪彩儀式,道友是否一同去看。”
“晚輩正有此意,同去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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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岸上的俗道分列兩排,中間兩個紫衣俗道走著罡步迎接氣運。
中州的人道之氣,分出一縷,落在了寶船之上。
九天之上,群星閃耀,靈光落在船頂海神堂的觀星台上。
海神堂中供奉著諸多海中神隻,香火靈韻閃爍相應。
楊暮客開口問壺楓,“船中有多少修士?”
“百來人總是有的……”
“這麼多?貧道從西耀靈州走到現在,也不過就見識過百來修士。”
“遠渡重洋,唯有寶船可乘。可不就聚在一起了……”
“既然如此,可有什麼盛會?”
壺楓搖頭,“無大能坐鎮,還是彼此安分些好。”
楊暮客思忖後點頭,“的確如此。”
倆人看了一會,各自道彆回到園子裡去。
深夜楊暮客聽見了漲潮的浪濤。拖船把這寶船拉向外海,纖繩繃直了,大風刮在上麵發出嗖嗖的響聲。
一夜過去。
大船馳騁在寬闊的海麵上,南北東西都望不到邊際。
楊暮客早起望霞,也不曾收納靈炁。他也不知自己築基的進度如何,但氣海中已經有了腫脹之感。
縱然他不去修行打坐,還是有源源不斷的法力生成。想保持內外平衡,就要讓法力壓縮,釋放。抵達四肢百骸的經脈之中。
舉手投足之間,楊暮客帶起了炁脈中的水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