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靈炁雖然稀薄,但至少要比禁絕靈韻的中州要多。這個內外平衡,其實已經漸漸打破了。
朝霞落在小道士身上,法力蒸騰。將多餘的水炁儘數蒸乾。
大船駛過炁脈之下,楊暮客終於鬆了口氣。沒了靈炁,船上縱然水意再多也對他沒有影響了。
九天之上,三桃大神的神國之中卻如臨大敵。
九幽之下,大地胎衣通過海淵裂隙釋放出一股股濁炁積壓化作的邪異厄運之氣。
而那些氣運虛無縹緲地追著大船而來。
三桃大神拋出一個玉瓶,瓶中裝著是他在太一門祭煉多年的萬年雪無根水。
“爾等在此守護紫明,本尊前去鎮壓海淵。”
一眾神官唱喏。
瓶中落下一滴水,化作冰晶。冰晶閃爍一下,從神國之中消失不見。三桃大神的神座之上已經空無一人。
一道波紋從海底掠過,海底的魚蝦沉入泥沙,而後凝固。變成了一塊古怪的石頭。明明是新成的石頭,卻好似經曆了千萬年一樣。
波紋所過之處,皆變成了海底空腔。渾濁的氣泡開始上浮。
海底的珊瑚從多彩變成了灰色,本來沸騰的岩漿也漸漸凝固,淤塞住了海底火山。
一粒冰晶出現在黑暗的海淵之中。
那冰晶閃爍著蒼白的光芒,察覺到光亮,魚蝦儘數往海沙裡鑽。剛鑽進去,也被同化成了石板。
冰晶直直地朝著波紋撞上去。
海底搖晃著,石板碎裂。澄清的海水開始變得渾濁不堪。
隻見那冰晶開始分化萬千。
海底竟然下雪了。
無數白色的雪花從冰晶開始蔓延,隨著水流飄動。
冷熱交替,本來凝固的岩漿石碎裂開,明亮的岩漿再次流淌出來。
嘭地一聲。
衝擊波將凝固的石塊碾成齏粉。
一條百丈餘長的大甲蟲被光亮吸引而來,衝擊波抵達後,它倉皇而逃。
寶船之中,望霞過後的楊暮客正在吃早飯。
他心血來潮,總覺著有什麼事情發生。
小樓瞪他一眼,“吃飯就吃飯。有什麼事情飯後再去想。”
“是。”
吃完了飯,楊暮客出屋抬頭看天,想找到師兄真真靈的蹤跡。
但院子裡並無師兄的蹤跡。明明前陣子日日都能看見,怎地又躲起來了。
沒人指點,楊暮客當下心中滿是迷茫。
他所學所悟當下已經到頭兒了。心血來潮,不知何事發生。不可動用法力,也不準備去占算。他還能做什麼?
站了許久,終於平複了心緒。楊暮客憑借著敏銳的靈覺,開始感應船中修士行跡。
昨日聽壺楓道士說,這船上有百餘修士。若他們有異動,那便證明是船中之事。
楊暮客這種外放靈覺的行為十分不禮貌。
“哼!”
聽見那聲冷哼,楊暮客頭暈眼花。咬咬牙,終究沒說什麼。
你築基,管不住靈覺擴張,沒人怪你。但你主動去使用靈覺查探他人,便是沒有教養。
負責接待楊暮客的順泰道士趕忙掐訣穿牆,去安撫那個五樓住著的金丹修士。
而壺楓則直接走到了正門,招呼楊暮客出去。
“紫明上人,為何探查四方?在這船中,還是莫要妄為,各自相安無事才好。”
楊暮客尷尬一笑,“我方才心血來潮,又管不住自己的靈覺。這才鬨了笑話。道友修為比我高,若有人問起,不若幫貧道解釋一二。”
“原來如此……”壺楓一臉吃驚,而後恭恭敬敬地說,“晚輩定然幫上人去解釋,但心血來潮,非是小事。請上人屋中靜坐,不要出來。晚輩去護船值守那裡通報,也好叫他們早做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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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道友。”
心血來潮,都是切身相關的天人感應。真人修士天人感應,那是修為所在,被動知曉。是能力的體現。不至真人而心血來潮,這種天人感應乃是氣運相關。也就是說,修為越低,越是死到臨頭感應越清晰。
船中修士得知樓頂的少爺道士竟然心血來潮,心中的怒意也少了許多。
一個金丹大修出去巡海。
他噗通一聲鑽進了海裡。掐著避水訣越沉越深。
漸漸,他瞧見胎衣板塊斷裂之處竟然有無數魚蝦逃到了淺海。明白是海底出了問題。
但他可沒本事下到九幽深淵之處。
好在行船極快,不會在此逗留很久。否則若是海底有蝦元遺禍鬨事,翻起狂浪來可不好處置。
修士歸船以後,告知了門下弟子。而那弟子則坐升降梯來到了海神堂。
大副正在眺望海麵,一群舵手與令旗官則懶散地躺坐在椅子上。
“青嵐道長,您怎麼上來了?”
“貧道要祈神,方才家師察覺海底異動。請來海主庇佑,才能保證萬事平安。”
“明白了,您屋裡請。”
海神堂海神殿裡,供奉著六位海主,三位龍王,兩個島神。
青嵐先將一塊玉牌放置在陣盤之中。
船頭與船尾的分風玉角亮起光芒,本來不是很清晰的靈炁結界,瞬間變成了折射陽光的琉璃罩。
青嵐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符紙,展平置於供案之前。雙手持香,貼住靈台,念誦離此最近的海主真名。
大日金光落在海神殿之上的分光台上。分光台有靈犀寶鑒。
寶鑒偏轉大日真陽之光,朝著西方海麵直射而去。
不多時,海神堂之上的泥塑晃動,泥像生出血肉,化作了一個頭生雙角的女子。
“不知道長為何呼喚本海主?”
“啟稟海主,家師察覺此處海淵有異動,請問是否有大事發生?”
“你未入我海疆,我如何答你?況且,此處海域與中州距離如此之近,縱然有些異動,亦是不足為慮。爾等可以安心經過。本海主治下海疆,風平浪靜,定叫爾等平安經過。”
“多謝海主,待我等抵達海域之後,舉辦祭祀典儀答謝海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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