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合看著怒意勃發的紫明,手足無措。
楊暮客勉力起身,“至秀,給我開玄門。我要回去!”
至秀真人匆匆走過來,“師叔,當下玄門開在哪兒?”
他隻是默默將手中文書一展,一條白龍被打倒在地,不遠處一個坤道伏地不起。周邊無數妖邪在半空飛馳而來。風雪交加之下,一地殷紅。
似還有一人垂手在旁……
這是在要挾恐嚇紫明。若他不去,怕是這一龍一人定要死於非命。
兮合此時也明白為何楊暮客勃然大怒。
有緣人……這話不是空口白牙說的,你既與其有緣,那麼生老病死都與你息息相關。楊暮客他沒得選,必須去。兮合代入楊暮客的視角去看,這如何能辯解清楚。
茶會開便開了,偏偏開在黑沙海。
他兮合似是還人情,卻偏偏不曾弄得大張旗鼓。隻是邀請道子前來小聚。若楊暮客風風火火,將純陽道之人領來與會,自然不會有此情境。但他兮合隻是邀楊暮客一人……且放出風聲……
兮合抿嘴,“師叔,晚輩隨您一起去。”
楊暮客搭著至秀的肩,“一群妖精而已,一個隻敢對我有緣人下手的混賬。你兮合真人,要保修行界安危,不合適……”
話音一落,至秀打開玄門領著楊暮客離去。
正耀眯著眼,“你以為紫明是這麼小心眼兒的人嗎?”
他指著桌麵上的鮮血,靈性蒸騰,揮發著五光十色的霧氣。
兮合更不知所措,“都是晚輩不是。師叔要怪我,晚輩自然一力承擔。”
正耀搖頭,“不對,不對。他不是道心有瑕的人,但這一口血也做不得假。”
兮合也看向紫明上人方才所坐席案,底下一直不言聲的老龍平淵忽然開言。
“二位上人,還是追過去看看為妙。不論如何,該是同氣連枝……”
二人麵色鄭重,化作流光朝著東方疾馳而去。
漫天茫茫大雪。
楊暮客從至秀的門中先一步踏出,那道玄門流光溢彩。半空掛著一個隻有半截身子的人,垂頭已死。
而龍女敖琴已經昏迷不醒,賈星撲倒在雪地之中。身上的暖玉散發淡淡微光,將她護在其中。
他一言不發,手扯雷霆,轟隆隆犁清大地。水霧彌漫化作冰晶,鵝毛大雪更厚重了。
“師叔!幸虧趕來及時。”
楊暮客隻是默默前行,低聲念叨著,“天道宗旁門,明德八卦宮,九幽,地仙……”
至秀聽後皺眉,“師叔你?”
“貧道以氣運起卦,支壽十五年,算因果。”
“我……我天道宗定然不會下這樣的指令。師叔莫要誤會。”
楊暮客走到賈星邊上,將她背在身後。抬頭看天朗聲道,“太一門可曾來人!”
大雪之中,此話不停地回蕩著……
太一門可曾來人!可曾來人!
冰雪虛影從容落下,“太一門三梅……”
一聽道號,便知與三桃大神關係匪淺。
“晚輩上清門紫明,敢問前輩為何如此……”
三梅麵目不詳,盯著紫明看了許久,似是要看穿其內心。然楊暮客當下周天運轉炁機浩蕩,胸腔中鼓動著一股玄黃之炁。根本看不穿。這是楊暮客第一次,在大能麵前讓其觀心法失效了。
“我家叛徒……無法追查……隻能靜候時機……”三梅挑挑揀揀,隻能說得如此含糊。
楊暮客不管不顧,噗嗤一笑,“一旁盯緊了我師兄賈小樓,一旁盯緊了我。我欠你們什麼?非要這麼折磨我?今日,有人敢算計到我的有緣人身上。那明日還要不要規矩了?!你們一個個!都說不爭!都說止戰!可臨了都要用這種陰謀詭計!虧得對麵還是地仙!虧得還都是上宗旁門!”
他冷眼看著三梅,“想來您不是大神就是地仙。給我個說法……究竟還要禍害我多久?是否非得如我師傅歸元一般,死於非命?”
這正是楊暮客最深深的恐懼。
他,從來沒有自由行動的空間。
一條規矩都讓他束手束腳,每一次外出雲遊都在人眼皮子底下。有人要害他,有人要借著彆人害他的機會撈好處,有人要趁著此時揪出害蟲。
可誰在乎他紫明的想法了?
三梅指著半空的半截身子,“它……是杜鵑天妖……”
嗯。楊暮客頷首。
三梅又指向楊暮客,“與你有關……”
楊暮客掐訣,講占卜卦象在雪景鋪開。陰陽圖擴展開的瞬間,天地仿佛被潑墨。
一隻海鳥穿過一層八卦圖,海空飛翔。得卦為訟。
訟卦繼而變卦,得卦為坎,大凶。
楊暮客麵無表情地背著賈星,抬頭看那半截屍體,“這位地仙,與我有仇,還是與我師傅有仇?我不過就是壞了他一場好事兒,主角非我。應是去尋正法教要說法。糾纏於我,為何?”
三梅沉默不語。這話被這小東西給頂死了,怎麼往下說?都把正主兒給揪出來了,還能怎麼說?說太一門拿乙訟沒招?這話能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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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梅斟酌許久,才開言道,“大氣運,必須提防。防止爾等攪弄風雨。你與賈小樓密不可分,我等沒有試著拆開你倆,已經是最大的慈悲。”
“所以為何用貧道的有緣人勾出歹人?您應該能早早動手,何必等到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