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法運轉周天,陰神自在居於靈台。
支壽十五年,好似在一個竹筒上敲了一個窟窿。這真元一直在往外漏。昨夜歸裳師叔並未如上次一般,用靈寶幫他修補陰神,而是以藥調養肉身。
此回放血,因其有真元虧空。周天反而運轉更加奔騰澎湃。
這……竟然也是治病。渾身上下木性生發,缺損之處被頂開重新生長。楊暮客借此機會傾瀉法力。試著逼到自己近乎油儘燈枯之時。
歸裳放下手中衣物,笑著看了眼自己的閨閣。與聰明孩子打交道就是輕快。當年自己怎麼就找不到這樣的徒兒呢。
跟歸裳日日保持凡人的生活狀態不同。賈小樓在洞天裡養尊處優。
玉香幫她處置外麵香火事宜,巡遊四方打點神道。跟國神朱明明亦是井水不犯河水,不爭香火,隻要人間太平。
另外兩個婢子則照顧著小樓的飲食起居,待她倆陽壽耗儘,自然就會出神成為洞天中的遊神。
賈星回到昌祥公府,府中竟然已經蒙塵。不過六年罷了。
當年昌祥公府被抄家,餘下幾口人也都給了安家費遣散。但這園子卻留了下來。
有一對兩口子提著竹籃走過來,跪下給昌祥公的府邸磕頭,留下些許吃食貢品滿意而去。幾隻狸貓從園子裡跳出來,挑挑揀揀,叼著肉食藏進草叢去。
敖琴問賈星,“姑娘這是你家?”
賈星抱著小腹昂頭看著牌匾,那燙金大字仍是熠熠生輝。
“嗯。是我家。我曾當此地家主,後來隨了道爺去雲遊。已經破家了,也不算我家。”
“那您這話就說錯了,您應該說是有道爺才是你家。這裡不是您家。”
玉香乘雲落下,打量了下敖琴,“你家道爺回來了?怎地不領你過來,你獨自來作甚?”
“妹妹參見玉香姐姐,道爺回山治病。他讓婢子過來散散心。”
玉香聽見回山治病眉頭一皺,“那不省心病了?”
賈星瞬間不敢吭聲,總不能說是因為她支壽占卜落下病根兒,“道爺他……”
玉香抓著賈星一個挪移領到小樓的洞天之中。
隻見賈小樓身著一身素白紗裙宮裝,腰上纏了條金絲彩繡腰帶。宮裝裡頭是紅絲兩襠,小手托腮閉目養神。脖頸修長,皮膚白皙。一頭青絲披散在了臥榻之上。
“君上,您府中的管家回來了。”
小樓睜開眼,露出金色眸子,“怎麼,想把這府邸重新張羅起來?”
賈星搖頭,“奴婢隻是回來看看,道爺讓我散散心,看看生養我的國度。”
“身為凡人,有顆道心。那就祝你有宿慧靈性。既是我府中過往功臣,賞你一賞。”
小樓話音一落,掌心一根飛羽飄出,落在了賈星的螺髻上。飛羽化作一根簪子插在發絲之間。過去賈星本就受楊暮客與賈小樓大氣運扶照,同時也受楊暮客氣運扶照。
隨楊暮客出行,頗有孤陰不長孤陽不生的意味。
這一根飛羽落在發間,氣運再次平衡。
福至心頭,賈星忽然覺得匆匆半生,一事無成。她的功德,本就該在這朱顏國留下一筆。
“多謝君上指點,多謝君上賞賜。”
賈星從昌祥公府離開後,直奔京都而去。
她本該是有官身的,當年出麵檢舉昌祥公府有人貪墨官資,朝廷該給她封賞。但她頭也不回地隨楊暮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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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琴姐姐,或許這才是道爺真意。我過往都太異想天開了。”
敖琴自是不敢搭話,但是這話聽來……還是像異想天開,畢竟道爺根本不會花這麼多心思去琢磨事兒。他啊,總是那隨遇而安,得過且過的樣子。
賈星一路直奔京都府衙,報上名號。要求將當年賞賜如數發放。
整個京都府衙瞬間被驚動了。朱顏國如今新皇才登基不久,聽聞是與姑姑一同懲處昌祥公府的人歸來,更是要親眼瞧瞧是何樣的奇女子敢大義滅親。
一輪輪酒席,賈星都推掉。她隻要她應得的。
封賞在國神觀舉行。
賜睿翔侯,京都茱萸街府邸一座,田百畝。
賈星領旨謝恩,轉頭就去了諸育院。將這些家財儘數捐給諸育院。好叫這些聰慧的孤兒吃飽穿暖。
半生匆匆,賈星終於做出了她此生最大的功德。奉養孤女。
朝中有人為其立書,她則在諸育院中抱著一個女嬰從容離去。
敖琴看著賈星,“您就都舍了?好歹是一大份產業呢?哪怕儘數變賣,大部分都捐給諸育院,也比這樣分文不留要強。”
賈星含笑,“敖琴姐姐,我是一個凡人。注定要隨道爺漂泊。就算見不著幾麵,但這有緣人可不是白叫的。與他有緣,就注定了與世俗無緣。”
“那本護衛領您去上清門宗門等著道爺出山?”
賈星猶豫了,“道爺沒安排我們過去啊。”
“嗨,多大事兒呢。我告知海主,由海主傳訊告知道爺。一早一晚,咱在路上就能得著消息。若他不允,咱們再折返回來唄。”
賈星頷首,敖琴身姿一躍,化為白龍,載著賈星一路向北飛去。
楊暮客放了一瓶子精血,正在打坐調息。將陰神虧欠,肉身虧欠,先天元氣的虧欠都調整齊平。
如此一來,占卜支壽造成虧欠,反而激勵著他恢複元氣,增進修為。
懷中玉書消息傳來,他又怎麼顧得上。
這一定坐,就是三日夜。
三日之後寅時出定,拿起玉書一看。我的天……這兩個不聽話的娘們兒!就知道給道爺找麻煩!
他趕忙得去找紫貞師兄求情去。可不能把人強扣在俗道觀,像畜牲一樣圈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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