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他內心嘶吼出聲,抓緊長槍的手不斷掙紮,關節泛白,牙齒被咬的崩碎。
掙紮,掙紮,掙紮!
不斷的掙紮。
這一刻的陳言,仿佛感受到了夏未泯當時的情緒。
原來,他一直都可以看見,一直都可以感受到。
但他反抗不了。
他看到軍武衛內,大軍向他行禮,看到四五歲的幼童此刻指著他,呼喊他的名字。
看到七旬的老人撫著胡須,對他靜靜點頭。
哢哢哢!
意誌在爆發,他的肌肉開始顫抖,出現血痕,拚命的與那一股力量爭奪肉身的控製權。
一直到某一刻。
長槍揚起。
哢哢哢。
他的肌肉崩裂開來,直到某一刻,他閉上了眼睛。
“不忠,不義……”
他雙唇顫抖,神魂嘶吼:
“不道……”
轟!
一槍落下!
“啊啊啊!!!”
“救命啊!”
“神將,神將,怎麼會這樣啊!!!”
一道道慘叫聲如附骨之蛆一般襲來。
“看到了嗎?”
“未來的神將。”
“我夏未泯,罪該萬死。”
低沉的聲音響徹在陳言的腦海深處。
他的身體之上流出血水,他的長槍之上出現裂痕,他的心臟在這一日開始走向寂滅。
他親眼看到一個個生靈死在了他的手下,他親眼看到一道道身軀炸成血霧。
他看到自己一槍之下,大地崩碎,建築倒塌,萬事萬物都在被此刻的他毀滅。
他看到一個曾經關注過的青年,背著自己的母親逃離,他看到對方背上的母親已經死去了,對方還在逃命。
對方一口口的詛咒他,怒罵他,不解,絕望。
…………
“那個小子是誰?”
“好像叫林一。”
“有點意思,下個月招入軍武衛。”
“那小子何德何能,竟是被神將看重。”
“你們沒看出來,那小子是破限覺醒,一直都沒覺醒氣血,是個璞玉。”
…………
轟!
夏未泯用儘一切力量,才堪堪讓那本該斬碎林一的一槍挪移開來。
他的本源空間開始破滅,肉身在掙紮之中開始崩壞。
一枚漆黑的【厄骸千影殺】碎片被他丟下。
他隻能如此了,隻能做到這樣了。
僅僅是這樣的一個舉動,他的本源空間已經在不斷的掙紮之中徹底碎滅。
他可以選擇死去,可以選擇徹底淪為殺戮的機器。
這樣,才會令他從無儘的痛苦之中解脫。
當痛苦已經達到生命的極限之時,生命之存在,到底還有什麼意義?
“啊!!!”
他的嘶吼貫徹天地,神魂撕扯,忍受著無邊劇痛,分出一半。
這一半的神魂向著萬相神樹飄去,在這一刻控製了萬相神樹。
淅淅瀝瀝的血雨自萬相神樹的樹冠之上垂落。
神樹從未泣血。
泣血的,是生靈。
聽,那是生靈的哀嚎。
無儘的念力能量以萬相神樹為中心,溢散出去,救助一切即將破滅的居民神魂。
可是他錯了。
他的掙紮所帶來的,是千萬人將承受一千年的無儘痛苦。
他夏未泯,注定是世間最大的罪惡。
“告訴我,未來的神將,告訴我!”
“當罪孽已經可以用數字來替代時……”
“我夏未泯,到底該怎麼死!?”
嗡!
嗡!
嗡!
無儘絕望的記憶,無儘痛苦的掙紮,無數道呐喊就這麼傳遞入陳言的腦海深處。
外界,與他交戰的夏未泯虛影緩緩散去了。
一千年。
一千年所等待的,就是如今的陳言。
如今這一個,與虎謀食,深入五族之內的另一尊神將。
“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我到底,生存在怎樣的一個世界?”
陳言心中低喃著,在無數生靈的靜視之下,佇立許久。
“你問我,你到底該怎麼死。”
陳言垂著腦袋,墨發擋住漆白的麵具。
“我卻想問。”
“我到底……該怎樣的活著……”
沉默。
沉寂。
無聲。
冰意不再走動。
就這般佇立無聲。
池悅溪等人麵色變了又變。
直到,某一刻!
轟!
惡意燃燒。
不斷燃燒,化作無儘的漆黑煙霧,無儘滾蕩,化作沉雲。
陳言身上的惡意被侵蝕,被驅散,被毀滅。
陳言衣袍吹蕩,墨發狂張,一言不發,卻是在做著如同瘋子一般的行為。
“你瘋了!”池悅溪睜大眼睛。
“冰意,彆……這樣。”陸見夏開口,聲音顫抖。
無數生靈看著,心臟劇烈跳動,全部陷入深深的震撼之中。
無儘燃燒的惡意之中,一席墨衫伸展雙臂,好似擁抱天下,放手一搏。
他要一瞬侵蝕自身的所有惡意!
他要將支撐自身以另一種生命形態活著的本源全部驅逐。
他不是要領悟不朽意誌嗎?
他如今還沒領悟呢,就要這樣決絕?
這不是直接去死嗎?
徹底寂滅?
無數人的臉上寫滿了迷茫與震驚。
冰意,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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