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並未回答,他隻是靜靜的感受如今的一切。
感受著自身的變化,感受著世界對他的關注。
破聖境內,湛藍的光華浮現。
【破】字破聖果將來到百分之一。
這是震撼無儘生靈的一幕。
整個天下不知道多少處,多少人在張大嘴巴看著,被這難以描述的一幕所震撼到無法形容。
各州,大夏。
不少強者卻是不斷的愣神,不敢置信這一幕的發生。
冰意散儘了自身所有之惡意,竟是以意誌一道延續了生命傳承。
對方,是不是已經徹底達到了不朽意誌?
還有,對方的領悟力,當真如此妖孽?
短短時間之內,將【血域逆世】修煉至入門了?!
有人卻像是癲狂一般的看著。
“這是意誌之歌啊,是意誌之歌啊!”
“冰意在給我們呈現生命的另一種形態。”
“多少年來,惡意是壓在人族頭頂的厄運,但是今日,今日……”
有人癲狂,有人落淚,有人激動到了極點。
天下眾生,真正關心政治與權力的,隻是極少極少的一部分!
絕大多數的生靈,隻是想活著。
但惡意的存在,是剝奪人性與生命,無法避開的惡魔。
惡意,會讓生命變成乾枯的數字,讓哀嚎變成令人淡漠的無病呻吟。
可是,天下眾生隻是想活著。
偏遠的山區,名叫寶林的男子和村裡人坐在一起,看著新建的大銀幕。
寶林麵黃肌瘦,身上的衣服破破舊舊的,粗糙的臉龐讓人根本看不出他才二十五歲。
他之所以來,是被村長強製叫過來的。
寶林不想看,壓根不想看。
即使,他還從未看過電影。
對啊。
這不就是電影嗎?
什麼冰意,寶林不知道,不在乎,也不想去知道。
冰意再厲害,能給他一個饅頭嗎?
他還要去礦上做工,需要賺錢。
他的老父親在他小的時候,進了一次山,就被古獸抓傷了。
傷勢其實還好,但古獸就算不是古神獸。
身上的惡意稀薄,都被人稱之為古意而不是惡意。
但就是那微薄的惡意,卻是滲入老父親的骨髓深處。
惡意就像是一隻趴伏在你身上的幽鬼,它會無時不刻的吸食你,啃食你,吮吸你的生機,讓你變成怪物。
從那之後,老父親的身體開始變形,五指扭曲在了一起,身上長出一枚枚的黑斑,失去了勞動力。
但最可怕的,惡意會溢散,會傳遞。
寶林當初還懷著孩子的母親,因為身體虛弱,被父親身上的惡意侵蝕,給他生下了一個扭曲的妹妹。
村子裡的人默認了,看淡了。
這就是世界的殘酷,很多人都這樣的。
你被惡意侵蝕,誰叫你不小心呢?
你被惡意沾染,你的一生就完蛋了,活該。
寶林不斷的求人,不斷的求醫,甚至找到了武者。
可每個人都是搖著腦袋,歎息。
“被惡意纏上,就完蛋了。”
這是那個寶林花了大代價,跪在人家門外幾天幾夜才等到的那個武者所說的話。
寶林一家,完蛋了。
所有的壓力都被寶林一個人扛在肩頭,他被生活,被惡意壓彎了腰。
可他不願放棄自己的父母,不願放棄那個被稱之為怪物的妹妹。
他隻是覺得。
自己一家活該,被惡意沾染,就是這樣。
誰叫他們不小心呢?
寶林覺得自己活該,覺得父親也活該,這就是世界的真相。
誰也沒辦法摒除惡意。
即使是神仙,即使是最強大的武者。
所以,他寶林……
活該!
可是現在。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啊!”
寶林張著嘴巴,渾濁的眼睛裡不斷的流出淚水。
就在剛才,他還在笑話這個冰意不知死活。
還在慶幸,就算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絕世妖孽,也承受不住惡意。
你都變成了古神獸,你比我父親還慘。
你活該。
你比我父親,比我還活該。
你還想祛除身上的惡意,你還想活著?
整個世界都沒人做到,你可以?
傻叉!
“嘿嘿嘿……”寶林看的時候,笑個不停。
即使身旁,有崇拜冰意的小孩子不斷罵他,他也要笑。
但是現在……
“怎麼可能啊……”
寶林臉上的皺紋因情緒的劇烈波動而愈發深刻。
他的嘴巴大張著,有哽咽聲先是壓抑地從喉嚨深處擠出,隨後淚水如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他哭了。
很大聲的哭了。
嚎啕大哭。
四周的人都向著他看來。
“怎麼可能啊!”
寶林仰著腦袋,就這麼看著銀幕內的冰意背影。
淚水不受控製地從他渾濁的雙眼流著。
他忍受了那麼多年的惡意,他的家庭毀了,他的武道夢毀了,他的一生完蛋了。
當他接受惡意是無法被改變這個悲慘的結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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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告訴他。
惡意不是無敵的。
我明明都已經生長於深淵,明明都接受要死在深淵這個命運之時……
你為何要讓我看到光明?
你為什麼要……
讓我看到……
光明!
此刻。
天下!
不知道多少人如此,多少人眼裡浮現了淚水。
“冰意真的……真的為我等鑒出了一條路……”
“他……做到了。”
“惡意不是無敵的,不是無敵的啊!”
“哈哈哈哈哈哈,他為什麼……嗚……哈哈哈哈……”
多少人瘋狂了,多少人的三觀被打碎,又被強硬的重塑。
世人的命運,世人的認知,被改變了!
粗魯的,生硬的,豪壯的,無畏的,震撼到每一個人心底的打破!
哪怕凡民,哪怕惡意生靈,哪怕是掌國……
“以生證道,為天下鑒未來……”
夏祈眼裡的淚水湧出了。
這個充滿豪情,心懷天下,被早早預言會死,但永不願死去的年輕掌國第一次哭了。
他被認定必死之時未哭,他在知曉自己兄長夏淵死去時未哭,他在知曉自己注定要承受皇厄之時也沒哭。
直到現在……
“言將是在告訴我……”
他緩緩扭過腦袋,看到身旁的青裙女子早已哭成了淚人。
“彆哭。”夏祈笑了,含淚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