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拚儘了一切,他還是死了。
彌留之際,青年不甘。
難道如此拚命的活著,也無法獲得屬於自己的自由嗎?
難道,他生於人間就是為了受苦嗎?
青年的第二世,就這麼結束了。
走在冰河之上的陳言,隻是走著,卻好像清清楚楚的經曆了他們的一生。
那來自四方的冰寒,好像已經滲入他的腦髓之內,要凍結他的一切。
就好像,即使陳言一直走下去,也會如那兩世青年一般。
努力了一生,拚命了一生,到最後遇到的,卻是無儘苦澀。
但陳言隻是走著。
他身體顫抖,好似有無數隻永遠無法觸及光明的手爪在抓撓著他的腿。
令他不要再走下去了。
何必呢?
何必要如此對待自己?
你本可安於享樂。
遠處,另一道幻象誕生了。
是夏寒舟,他就靜靜的站在陳言不遠處,露出笑意。
“陳言,你的出現,令我……複雜。”
夏寒舟笑了笑,極度自責的道:
“你可以歇一歇,我不想將你逼的這麼緊,大夏不止你一人。”
陳言沒有理會,繼續前行。
夏祈出現了。
他坐在輪椅上,用獨眼看著陳言。
“言將,我自己的無能,導致我如我父親一般盼望著另一個陸巡陽的出現。
可是,這是我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你可以休息一下。”
陳言對那掌國露出笑意,旋即繼續向前。
他看到了池佬,看到了申亦為,看到了羅浦新。
看到了三堇。
“陳……言,對……對不起,我……我不應該隻想著去開一個雞腿店。
我……我應該與你一起征戰。”
三堇自責至極,天地賦予了她如此之高的天賦,她卻胸無大誌。
她淚眼婆娑:
“對不起,對不起,那隻是……我的夢想而已。”
走在冰河之上,陳言滿臉都是寒霜,卻是笑了:
“那是你的夢,也是我的夢。”
三堇一愣:
“你……不怪我嗎,我的軟弱,導致……導致你需要更……加努力。”
陳言微微搖頭,繼續前行。
他看到了羅浦新,看到了司文意。
“我們,都是在拚命的活著。”
司文意麵容柔和的看向陳言,想要將渾身凍結的陳言摟在懷裡。
“可我……可我不想看你如此受苦。”
她哭了: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是我……我舍不得。”
她梨花帶雨,溫暖的懷抱幾乎要讓陳言止步。
可是陳言卻是繼續前行。
直到最後。
身穿金色宮裝的女子,擁有著一雙如晨星一般美麗的銀眸。
她靜靜地佇立著,衣袂飄蕩,將漫天冰靄裁作輕紗。
一言不語。
就這麼深情的看著陳言。
陳言側過腦袋看向她,一邊走,一邊看著,直到某一刻,已經遠離。
那女子與身後的黑暗融為一體。
直到最後。
陳言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那日,他剛晉升合一境,極緞紋凝練為嶄新的雲夢市,雲夢市仿若仙境一般。
青山綠水,高樓大廈。
那青年盤坐著,看著這樣的雲夢市。
他入道以來,第一次眼含淚水。
第一次,難以抑製的流出淚水。
他在疑問。
天下真有這樣的世界嗎?
他不知道。
不知道。
他或許努力一生也見不到。
那他到底為什麼要走下去?
為什麼要走下去呢?
那隻是他的幻想。
世界不可能變成那個樣子。
好冷,好冷,冷的人想死。
好冷。
即使被凍死,也見不到那樣的世界。
冰河之上,陳言腳步遲緩了一瞬。
“真的,會有那樣的世界嗎?”
他低喃一聲。
但卻在下一刻繼續向前。
與此同時。
雲頂宮殿之內,仙裙女子麵露詫異,當她再度看向陳言之時,眸色已經全然變化了。
竟是帶著一抹難以言喻的複雜。
如此之人,怎麼可能會是膽小之人?
她壓根沒想到。
陳言到了越後麵,所遇到的困難竟是這些。
陳言所遇到的那些人和事物,都是雲頂宮殿從陳言內心深處所挖掘到的最大困難。
仙裙女子以前,見過武者最後的困難,是自己的敵人,是自己的恐懼。
但沒有這樣的。
不是說,這些存在就是陳言的敵人。
而是,最容易令陳言失敗的東西。
同一時間。
冰河之上。
“哥!”
輕柔的女聲響起。
陳言看去,遠處的冰河上,忽然陽光燦爛,一座破屋前,老槐樹上槐花爛漫。
小女生站在樹下,對他露出燦爛的笑容:
“哥,吃飯啦!”
陳言一頓,他看向自己的妹妹,但下一刻繼續向前。
無邊的黑暗將他包裹。
可他依舊如此走著。
一直到最後,一座巨大的冰牆堵住了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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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冰牆擎天,橫擋了一切天地,無邊無際。
同一時間。
雲頂宮闕之內,仙裙女子站了起來,下一刻冰冷的看向宮殿後方。
“你在乾什麼?!”
她銀牙緊咬,罕見的生氣了。
原本的試煉內,根本沒有這一座冰牆。
隻要武者可以渡過冰河就可以了。
這一關,她可沒有乾涉。
那乾涉的,隻有可能會是被關押的那一位老人。
漆黑的房間之內。
老人閉眼盤坐,一聲不吭。
這令仙裙女子更加冰冷的開口了:
“你一開始不還讓我傳他武學嗎,現在又要乾什麼?”
她俏臉冰寒,再度向著陳言感知而去。
如果是這樣的話,陳言根本過不了這一關了。
冰河之上。
陳言停了好久。
世間已無路。
沒路了。
走不下去了。
他呆呆佇立著。
他不知道,此刻自己所遇到的困境,一樣被仙裙女子感知到了。
仙裙女子微微搖頭。
被關押的那一位存在,隻是一抹意識,但已經足夠強大了。
卻也在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