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子霖愣了,他想了想突然猛地站起身,轉身就往外踉踉蹌蹌的走。
白嘉軒喊了兩嗓子,卻被進忠按下。他轉頭看向白嘉軒又笑著問道,“嘉軒哥,你咋不走嘞?”
白嘉軒沉默片刻,說道,“現在四處鬨旱災,村裡沒糧了,再不想辦法就要餓死人。
進忠,我知道你家不缺吃的,可你家就那兩畝地,就算你家不缺,你也沒有多餘的能拿出來幫村裡渡過難關,所以我想找地方去借糧。”
進忠挑著眉看向白嘉軒,說道,“借糧,去哪兒借?咱們村子鬨旱災,那原上彆的村子就不鬨旱災了。”
白嘉軒沉默片刻,說道,“我想去找山上的土匪借。”
進忠一挑眉,“就黑娃投奔的那些土匪,上回他們還打斷了你的腰嘞,還欺負你家的人,你敢上寨子?”
白嘉軒搖搖頭,“不敢去,可不敢去也得去,就衝他們下來沒殺人我就知道這些土匪心裡邊兒還有仁義在。
哪怕隻剩一丁點兒。我也得想方法試試,說服他們把糧借了,要不然老百姓都死了。他們以後還搶誰的呢?
隻有先讓老百姓活下,他們才能活下。
再說,黑娃還在山上嘞,難道他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達也餓死?”
進忠垂了垂眸子,笑道,“那成,你上山試試,他們不敢動你。因為那山我也上過,不過上山借糧我不能陪你去,我要是去了,就變成要了。”
白嘉軒點點頭,“好,有你這話我也安心。那我明兒一早就上山,總得想個法子讓大家先活下來了。”
進忠看了白嘉軒許久,才笑著說道。“當年讓你當這個族長,看來是選對了人了,
也隻有你在這種時候,還能為了村裡人著想,還能拚了命去給這村裡人解決這些難事兒。”
白嘉軒說完這話剛要起身走,進忠就叫住了他,說道,“嘉軒哥,我有件事兒要求你。
田小娥一直在我們家住著,我和我媳婦兒想收她當個乾女兒正式認了親。所以想請你把他記到我們名下。”
白嘉軒一愣,想了想田小娥的身份,沉默了片刻,說道,“進忠,這不合規矩了。
田小娥的出身你們知道,這樣的女子……”
還沒等他說完,進忠便按了按手,“嘉軒哥,我不想聽這些。田小娥的身世我們清楚。
可正是因為她的身世才更讓人可憐,她想自己奔好日子有什麼不對嘞?男的死了老婆能再娶?女的就隻能從一而終?
她之前跟的那個舉人拿她還不如對家裡的牛。她不願意,她是被他爸逼著嫁的去了。
又不是當正妻,是給人當小妾了。她不願意過那樣的日子,有什麼不對?
跟了黑娃也是一心一意,眼下黑娃當了土匪,田小娥說了,隻要他一天不下山,她就一天不見黑娃哩。
這樣的女子憑什麼不能被好好對待?我和他嬸兒想收她當閨女。
我們家6個孩子都出去打仗了,將來能回來幾個都不一定。我和我媳婦兒都有個孩子跟在身邊,將來死了也有人給我們收屍了。
我看小娥這孩子不錯。所以我們要認下她,以後就當親閨女養著,和琉霜和城闕一樣嘞。
嘉軒哥,認下來當乾閨女和娶進來當媳婦兒不一樣,你們能攔住黑娃,卻攔不住我。
你要是真不同意,那我和我媳婦兒就把咱們家族譜從祠堂裡遷出來,以後咱們自己供奉。
添上個名字,也是我一句話的事兒。你們要實在容不下她,那我就和我媳婦兒帶著小娥進城住。
反正家裡就我們老兩口兒了,住在哪兒不一樣哩。”
白嘉軒咬了咬牙,說道,“那這樣,你想收她當乾閨女,讓她入族譜,總得給全村人一個交代。
你拿點兒糧食出來就說交給村裡,換她入祠堂,要是這樣,村裡沒有人能反對了。”
進忠笑著一拍桌子,“行。500斤糧食。一會兒我就送到祠堂裡去,帶著我媳婦兒和田小娥,咱們一起去。”
白嘉軒歎了一口氣,點點頭走了,要是不遇到災年這事兒,就算是進忠交5000斤糧食他也不能同意。
可如今村裡的人都等著吃飯,已經有人為了省糧吊死在房梁上了,這個時候人命比什麼都重要。
再說了,就像進忠說的,他們是收田小娥當乾閨女,又不是又不是娶進家門做媳婦兒。
黑娃當了土匪,日後就算回村,他也不能答應了,田小娥要是還跟黑娃,也是嫁出去,日後也不能在村裡待,這事他點頭了。
看著白嘉軒出了門兒,若罌領著田小娥從她房裡走出來,“他達,這事兒就這麼辦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