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禾說著,向自己帶來的斜挎包裡伸手摸了一把。
存放在空間裡的針包立刻出現在手心。
林初禾行雲流水的打開、取針、消毒。
江醫生好奇地伸過頭來看,一眼就看到了那金燦燦的一排針。
從長到短,從粗到細,最長的有人小臂那麼長……
江醫生嚇得猛吸一口氣,差點給自己嗆著,表情都變了。
偏偏林初禾直接就抽出了其中最長的那一根。
賀尋之眼睜睜看著,麵色也不是太好看。
——他對這針當真是記憶猶新。
一看見這根針,就忍不住想起林初禾給他治療手腕的那段日子,拿著這根針在他的各個血脈經絡裡進進出出。
雖然的確有效,但也的確是真疼啊……
而且當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根針視覺上太駭人,那種疼痛感像是刻進了靈魂裡一般,所感受到的疼痛好像都加劇了。
江醫生質疑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林初禾已經將針紮了下去。
先是胳膊、脖頸。
緊接著動作迅速的又撚起幾根細而短的銀針,撥開曲無亮的頭發,摸準腦部穴位,毫不猶豫的紮了下去。
江醫生眼睛都瞪大了,眼睜睜的看著曲無亮背著一根接著一根的針,活脫脫紮成個金毛刺蝟。
賀尋之緊抿著唇,看到林初禾的動作就好像又回到了當時自己治療手腕的時候,手腕隱隱幻痛。
後麵跟著的那群剛從醫學院畢業的學生,更是屏氣凝神,白著一張臉連大氣都不敢出。
還有不少聞訊從其他科室趕來的值班醫生,全都震驚的看著這一幕。
病房裡明明塞著那麼多人,卻寂靜的出奇,襯得氣氛都帶著幾分詭異。
林初禾掃了他們一眼,淡定的坐下,一邊給曲無亮號著脈,一邊捏著那根粗針,在這個穴位刺進去,又從那個穴位出來。
一轉眼又換了個穴位,戳進去抽出來……
有些不明情況的年輕醫生看的整張臉都皺巴到了一起。
如果不是看林初禾動作果斷,毫不猶豫,看起來專業性很高,他們都要懷疑林初禾是不是和病床上的這個人有仇,故意來報複的了。
許多人都為曲無亮默默捏了把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有人忍不住暗自懷疑林初禾的方法是否真的有用的時候。
病床上的曲無亮忽然猛抽一口氣,身體猛地抽動了一下。
而後頭上的冷汗越來越多,最開始還隻是如黃豆大小的汗滴凝聚在頭頂,隨著時間的推移,冷汗逐漸凝成股,順著他額角、臉部輪廓向下流去。
曲無亮那原本沒什麼血色的臉,逐漸漲紅,眉頭緊緊蹙在一起,身體的小動作也越來越多。
從一開始的手指手臂抽動,再到腿部肌肉也開始有反應,將病床都晃得咯吱細響起來。
慢慢的,眾人聽見曲無亮喉嚨深處似乎在發出“嗬嗬”的聲響。
實習醫生小鬆看的咧了咧嘴,偷偷和身邊人低語。
“我怎麼感覺這畫麵像是在刑訊逼供似的……”
一旁的同事搖了搖頭。
“刑訊逼供也沒有這麼狠吧。”
“你說這個病人是不是因為被紮成這樣才有反應的?”
病房裡實在太靜,這樣的討論聲毫無阻礙傳進了林初禾的耳朵裡。
林初禾笑了笑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