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有些事情,你越是害怕它發生,它就偏偏會發生。
崇禎十六年五月二十二日的夜裡,當拜尹圖、遏必隆等人探查到,城北的祖大壽麾下人馬兵分兩路,分彆奔向了東陵和北陵,並在東陵、北陵安營紮寨,意圖掘開陵寢的時候,他們再也坐不住了。
原本拜尹圖已經下令,要求各部人馬在入夜之後儘快堵死所有城門,不許一人一馬出入,準備徹底隔絕內外,避免城內的八旗漢軍將領與城外聯絡。
但是在得知祖大壽的人馬意圖挖掘東郊陵寢、北郊陵寢之後,拜尹圖在又驚又怒之下,同時也是在萬不得已的情形之下,不得不更改命令。
其一,命弟弟輔國公錫翰親率一批蟎、蒙兵馬,約有五個牛錄,前往東陵,若勢均力敵,足以阻止祖大壽麾下人馬破壞陵寢,那就馬上阻止。
若雙方實力懸殊,無力阻止,那就馬上前往撫順、興京方向調集援軍,而且援軍不必前來盛京,隻需保住東郊陵寢即可。
輔國公錫翰是拜尹圖的弟弟,所領蟎、蒙牛錄,也是拜尹圖、錫翰兄弟幾個的世領牛錄,讓錫翰帶著這批人往東,當然包藏私心。
但對於拜尹圖的命令,其他人無人敢有異議。
其二,命馬氏兄弟從人馬數量相對較多的兩黃旗漢軍隊伍選派人馬,與同屬兩黃旗的劉良臣部一起,從小北門出城,前往北陵方向,阻止祖大壽麾下人馬破壞黃台吉的陵寢。
按理說,盛京城危在旦夕,拜尹圖不應該在這個時候一再分兵。
事實上,拜尹圖自己也不想這樣做,但是麵對祖大壽麾下人馬對盛京東郊陵寢和北郊陵寢所采取的行動,他實在無法在近在咫尺的城內安坐下去。
如果坐視盛京東郊、北郊兩座陵寢被破壞,坐視“大清國”兩個先帝被開棺戮屍,他和錫翰,他們哥倆,包括臨危受命被任命為留守盛京八旗漢軍昂邦章京的遏必隆,都會徹底完蛋。
彆說下一步他們還準備棄城北走,趕往鐵嶺,或者開原一帶,然後憑借著留守與殿後之功,“擁立”黃台吉的兒子了,就算是他們這回守住了盛京城,就算黃台吉的兒子如願繼位了,他們也難逃死罪。
所以他不能袖手旁觀,必須采取措施。
哪怕知道這些措施已經用處不大,他也必須采取一些補救和挽回的措施。
事實上,是否出兵去阻止,和能否阻止得了,完全是兩回事。
但是對拜尹圖、錫翰兄弟來說,以及對遏必隆等留守的滿蒙將領來說,同時也包括此時在盛京城中的其他八旗漢軍將領們來說,是否分兵去阻止,顯然更加重要。
要不然的話,他們就根本沒必要再守盛京城了。
所以,在這個問題上,無人敢主動發表意見,等到拜尹圖、錫翰他們做出了決定之後,遏必隆也好,盛京城內的八旗漢軍將領也好,都隻能支持。
然而,兩路人馬派出去之後,新的更大的難題很快就又擺在了拜尹圖的麵前。
錫翰那路人馬走大北門出城,轉道往東奔去之後,先是率部衝擊了正在開挖野豬皮陵寢的劉周智、祖應惠所部人馬,在被早已有所準備、而且人數更多的劉、祖二部人馬擊退後,知道再打下去徒勞無益,而且有又全軍覆沒風險,於是轉頭奔撫順方向調兵去了。
而另一路,也即由馬氏兄弟裡麵的馬光先率領的兩黃旗漢軍隊伍,合計兩個甲喇,分屬正黃、鑲黃,總共三千來人,他們本應由統領留守八旗漢軍的昂邦章京遏必隆帶著手下滿、蒙牛錄壓陣前往。
但是謹小慎微的遏必隆,借口擔心城內局勢不穩,說服了拜尹圖讓他留在城內。
結果馬光先率部出城不久,就中了祖大壽中軍副將高勳、吳汝玠的埋伏。
馬光先馬失前蹄,落馬被俘,隨即選擇了投降。
但是,隨行的劉良臣心裡不願意就這麼成為高勳和吳汝玠的俘虜,於是一邊佯裝答應投降,一邊說動馬光先向高勳等人獻策,聲稱可以幫忙奪城。
馬光先作為馬氏三兄弟之一,也約略知道其兩位兄長的心意,知道他們雖然沒有下定向祖大壽投誠的決心,但投誠已然成為他們的一個選項了,就看接下來形勢如何發展了。
於是其將盛京城內的情況,尤其是小北門內甕城的兩黃旗漢軍駐防情況,諸如人馬多少,重炮幾門,火器與炮台炮位所在,一五一十全都告訴了高勳等人。
高勳、吳汝玠得報大喜,隨即派人將此情況上報給了祖大壽。
按說祖大壽一向謹慎,即使想爭一下先入盛京城的名頭,他也不至於這麼著急,非要連夜將盛京城打下來。
但是架不住這個機會實在是難得。
因為他是知道馬光遠、馬光輝他們兄弟幾個的,而且也知道馬氏兄弟幾次三番出任兩黃旗漢軍的固山,最重要的是眼下就鎮守著盛京城的小北門。
有了馬光先帶隊領路,有了馬光遠、馬光輝他們在城內配合,彆說一舉拿下小北門了,就是一舉拿下盛京城都大有希望。
就這樣,當天晚上亥時左右,出城約莫半個時辰的馬光先,領著鬆鬆垮垮的隊伍,“狼狽不堪”地跑了回來,而在他們的身後兩三裡處,則是打著火把、追擊而來的遼西軍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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