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周智呢,祖澤遠呢?你們方才所說種種,隻是一麵之詞,大北門、小北門出城之敵,劉周智,祖澤遠擔負備禦之責,去叫他們過來說話!”
聽完王國棟等人的哭訴,洪承疇沉默了片刻,隨後說出的話直擊要害。
“這個,這個,劉總兵、小祖總兵另有重任在身——”
今天前來哭訴的,職務最高的是署理總兵王國棟,麵對洪承疇的問話,隻能他來出麵回答。
可是叫他去傳劉周智、祖澤遠前來,一時半會兒他可做不到。
因為劉周智帶著大批人馬還在東郊挖掘野豬皮的陵寢,而祖澤遠則帶著另外一批人馬在北郊挖掘黃台吉的陵寢。
如今據說陵寢入口已經炸開,開掘清虜“帝陵”的事情已經到了關鍵時刻,彆說他不該在這個時候派人去傳令,就是他扛不住壓力派人去了,那兩位也未必會在這個關鍵的時候走開。
所以隻能推脫。
“另有重任在身?笑話,本部院奉旨督率各部,進軍沈陽,眼下還有比收複沈陽更大的重任嗎?你倒是說說看,是什麼重任,是誰給他們安排的重任?真是無理取鬨!”
“這個,這個——”
王國棟啞口無言,尷尬異常,而跪在地上的其他祖家軍將領,一時間也無人敢站出來為他化解這個尷尬。
這個時候,騎在馬上,跟在洪承疇一邊的楊振,突然發話道:
“你們糊塗!今日淩晨,盛京守敵拜尹圖、遏必隆,分彆率部,從小北門、大北門逃竄出城,你們城北各部人馬,不僅未能予以攔截殲滅,反而對於奪門入城這樣的大事,竟然也能姍姍來遲。若是你們軍中有怨言,那也怪不得彆人!”
洪承疇與王國棟對話期間,楊振大概已弄清楚了洪承疇的心思與祖大壽的算計。
首先,從洪承疇息事寧人的態度和做法來看,他顯然已經知道了劉周智、祖澤遠率部開挖野豬皮和黃台吉大墓的事情,但他沒有公開說出來,其實是給祖大壽他們留了餘地。
並且洪承疇顯然也已經斷定,隱身於王國棟等人背後的祖大壽,很可能並不願意將開挖清陵的事情鬨得人儘皆知。
其次,祖大壽本人遲遲沒有露麵,也是在為這件事留下調和的餘地,單從前來攔路告狀的將領就能看出,祖大壽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其真正在意的東西,並不是盛京城內原該被他們接管區域的幾座王府,而是想借此來給自己的人開挖北郊和東郊清陵的行為虛空造牌。
那意思就是說,你們其他各部人馬在入城的時候,占了我遼西兵馬的莫大便宜,那麼作為補償,你們不能對我們開挖清陵的行為說三道四。
對此,楊振已經認賬,就是不知道洪承疇及其部下總兵們認不認賬了。
但是他既然與祖大壽原有一些約定,接下來還要拉著他一起對抗洪承疇,所以此時的他不好裝聾作啞下去,隻能選擇出麵化解這件事情。
實際上,此事不難化解,類似王國棟、高勳、戴明這樣的將領,他們或許的確是心有不忿,借機發泄昨天夜裡打生打死卻一無所獲,還被馬光先、劉良臣所騙的怨氣,但可能並不知道祖大壽虛空造牌的真正心思和目的。
但是楊振卻已經猜到了祖大壽的“良苦用心”。
祖大壽及其麾下心腹將領們,在攻打盛京城的行動中損失確實不小,同時又在盛京城內沒撈到什麼油水,於是就想將開挖清陵作為一種補償,並希望其他人尤其是洪承疇予以認可,至少是默認。
這,大概就是祖大壽虛空造牌的“良苦用心”了。
“你們劉總兵,祖澤遠祖總兵,到底去乾什麼大事了你們心知肚明,洪督師和本都督也有所耳聞。難道你們去乾你們的大事,我們就隻能乾看著不成?你們分不出兵來,洪督師的兵馬,宣府鎮的兵馬,本都督的兵馬,難道就不能入城?哪有這樣的道理!
“而且祖大帥一向通情達理,豈會縱容你們在這裡攔路哭訴,撒潑打滾!若是你們為營中士卒所脅迫,你們自己處理不了,那就叫他們來找本都督說理。若是你們自作主張,那就趕緊給本都督滾回去,去請教一下祖大帥怎麼做人做事。滾!”
楊振最後一個冷冷的“滾”說出口,頓時殺氣畢現。
而攔路跪著的王國棟、高勳、戴明等等一幫外姓的祖家將,麵麵相覷,誰也說不出話來。
一者,楊振的話雖然難聽,但卻句句在理。
二者,他們也知道他們這樣做很危險,若是洪承疇給祖大帥麵子,那就有驚無險,若是不給麵子,那就不知道要幾個人人頭落地了。
即使是打發他們過來攔路告狀的祖澤潤信誓旦旦向他們保證過不會有事,關鍵時刻祖大帥一定會出麵,到時候最多當眾責罵他們一頓“不懂事”而已。
可是祖澤潤的保證哪裡比得上自己的項上人頭重要?
再說祖大帥遲遲不露麵,也讓他們一直處於膽戰心驚的狀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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