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楊振出麵嗬斥他們,看似罵得挺狠,但其實卻是給了他們一個台階下。
“怎麼?楊都督的話你們聽不懂?你們還要聒噪?”
洪承疇的這一句話說出來,直接讓跪在地上的王國棟等人下了決心——有台階就得趕緊下,不能再等自家大帥親自露麵了。
這時,就見王國棟扭頭與高勳對視了一眼,領著其他人一起叩首下去,隨後說道:
“卑職等人一時糊塗,卑職等人這就滾。”
說完這話,以王國棟、高勳等人為首,在地上趴著接連後退了幾步,然後起身,一溜煙跑了。
然而此時此刻,就在事件發生地後身的鼓樓之上,祖大壽與自己的嗣長子祖澤潤就在端坐其中。
其他幾個祖姓將領,手按腰刀侍立左右。
鼓樓上的門窗,雖然都是關著的,但是身在其上之人卻也可以毫不費力地聽見外麵的種種聲響。
“平時看著一個個挺機靈,到了關鍵時候,竟然讓楊振三言兩語就給打發了,真是一群廢物!不過,父帥真不下去見下洪督師了?”
祖澤潤耳聞外麵事畢,馬蹄聲、車輪聲摻和著衣甲聲響起,知道洪承疇的入城車馬隊伍已繞開鼓樓繼續前進了,於是小聲罵了一句王國棟等人,緊接著確認祖大帥的決定。
“就不去了。有楊振從中遞話,想必現在洪督師也好,其他人也好,都知道為父的意圖了。不過,他們知道了也好啊,省得再繞圈子。”
剛剛,祖大壽全程閉著眼,安安靜靜聽完了發生在外麵的“鬨劇”。
楊振猜的沒錯,外麵的人雖然不是祖大壽直接安排的,但卻是默許了祖澤潤全權張羅安排下去的。
其目的也很明確,就是要拿其他各路人馬搶先入城占了遼西軍伍的地盤,占了遼西軍伍的便宜這個說辭,來堵住其他各部人馬的嘴。
那意思就是,我犧牲這麼大,付出這麼多,結果入城的時候好處被你們都占完了,我們私自挖掘清陵怎麼了,你們好意思說,這是你們虧欠我們的。
“但是,這回挖了老奴的陵,挖了黃台吉的陵,我們遼西各部人馬與清虜八旗之間的仇怨,算是徹底解不開了。”
“解不開就解不開吧。其實兒子帶著咱們祖家的子弟殺了杜度,從廣寧城反正回來以後,咱們祖家與清虜的梁子就已經解不開了。”
麵對祖大壽的憂慮,祖澤潤頗有些不以為然。
祖大壽他們那老一輩人,的的確確是被清虜八旗給打怕了,以至於留下了陰影,打敗了怕,打贏了也怕。
祖澤潤以前也這樣,對清虜八旗尤其蟎蒙八旗充滿了畏懼。
可是當他與張存仁等人在廣寧發動兵變,親自經曆了處決清虜安平郡王杜度等一堆蟎蒙權貴的事情之後,當初大淩河之役留下的陰影早就煙消雲散了。
“再說現在他們盛京已失,又被楊振的偏師偷了興京後路,回不了他們在建州的老巢了,難道僅憑鐵嶺、開原等偏僻之地,他們還能接著稱製立國,東山再起不成?”
顯然,祖澤潤完全不看好多爾袞率部出走後“大清國”的未來。
在他看來,若是多爾袞他們這幫子人,在撤出盛京城後,東奔到了撫順、興京後方之地,他們或許還能獲得一些喘息之機,假以時日,倒是真有可能東山再起。
畢竟那裡山高林密,極不利於明朝大軍進剿,而且彼處後方廣大,丟掉了不得不守的遼陽城、廣寧城、盛京城後,又相當於甩掉了幾個巨大的包袱,防線大麵積收縮之後仍可以慢慢積蓄力量。
想當初,老奴奴兒哈赤就是從那裡一步步崛起的。
而多爾袞撤離盛京後主力仍在,即便數量上大不如從前,但是合計其撤出的人馬加上後方的力量,湊出十來萬人馬,終歸還是做得到的。
多爾袞真要是撤回了興京,又有了一個鞏固的大後方,那麼將來會不會東山再起,還真不好說。
但是現在,多爾袞並沒有撤回興京方向,這一點已經確定。
因為,金海鎮的偏師,據說已經進抵到了東虜的興京大後方,可能距離興京城已經不遠了,以至於連多爾袞都不敢東遷其建州女真的舊都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還有什麼可怕的呢?
從盛京往北,到鐵嶺、開原等地,幾乎一馬平川,根本無險可守,哪怕他們背靠其附庸科爾沁諸部,又能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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