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臨安聚集地野戰機場。
這座機場與其說是機場,不如說是一條被緊急清理、加固並延長的主乾道。
兩側的“航站樓”是幾排迷彩帳篷和預製板房,整個場地透著一股末世後特有的倉促與皮實感。
此刻,機場已進入一級警戒狀態。
通往跑道的主要路口被沙袋工事和架著重機槍的裝甲車封鎖。
身穿作戰服、荷槍實彈的士兵神情冷峻地遍布各個角落,關鍵點位甚至部署了輪式步戰車,黑洞洞的炮口警惕地指向外圍。
空氣中彌漫著柴油味、塵土味以及一種無聲的肅殺。
停機坪區域更是戒備森嚴,常誌偉少將一身漿洗得筆挺、連褶皺都精心熨燙過的作訓服,站得如同標槍般挺直,帽簷下的額頭卻隱隱可見細密的汗珠。
他目光緊盯著跑道儘頭,內心如同擂鼓,既有迎接上級的緊張,更有對接下來未知局麵的忐忑。
站在他身旁稍後位置的杜文淵,同樣站得端正,但心境卻截然不同。
最初的震驚和不安過去後,一股難以抑製的激動和即將揭開謎底的渴望在他心中湧動。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人生乃至整個家族的命運軌跡,很可能將在今天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而站在最後麵的楊震東,則完全是一副全程懵逼的狀態,他穿著一身半舊的工作服,袖口還沾著些許油汙,與周圍肅穆的軍旅氛圍格格不入。
他是在單位處理一批急需清點的螺栓時被緊急通知前往警備司令部的,車子都快到了,又接到命令轉道機場。
直到剛才被士兵引到這裡,才被告知是來迎接戰區聯合政治工作部主任周偉中將。
這一連串的變故讓他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周偉中將?那可是東方戰區權力核心的五巨頭之一!是真正執掌生殺予奪大權的人物!
而他楊震東是什麼?說好聽點是個正團級大隊長,說難聽點就是個給軍隊乾臟活累活的“後勤包工頭”。
在如今這個軍方至上的時代,他這點身份,在真正的軍方大佬麵前,連提鞋都不配!
打個比喻,如果將當前的東方戰區比作一個龐大的跨國集團,他楊家充其量就是個依附在集團產業鏈末梢、隨時可能被替換掉的小型代工廠。
現在集團總部的核心董事突然駕臨視察,怎麼會輪到他這個小小的代工廠老板跑到機場來迎接?!
這完全不合邏輯,也不合規矩!
他偷偷瞄了一眼前麵神色各異的常誌偉和杜文淵,心裡更是七上八下。
作為楊氏財團的掌舵人,杜文淵他自然是有所耳聞,是前高官,或許還有點由頭,可自己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以末世前的身份倒是有資格過來,但現在??借用網絡用語,在即將到來的大佬麵前,就是純路邊一條...
嗡————
就在他心亂如麻之際,天際傳來了引擎的轟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