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陳海濤大步走入。
他潔白的海軍禮服還未來得及換下,這位在閱兵場上指揮若定、私下裡卻因“光杆司令”身份常被同僚善意調侃的將領,此刻臉上也帶著連軸轉後的倦色,但一雙眼睛灼灼發亮,透著一股不把事情辦完絕不罷休的勁頭。
顧承淵已經走到主位沙發旁,臉上自然而然地浮現出熱絡的笑容,主動招呼道:“海濤來了,坐。”
“首長好!”
陳海濤立刻敬禮,聲音洪亮,隨即快步走到顧承淵對麵的單人沙發旁,卻並未立刻坐下,而是等顧承淵先落座後,才挺直腰板,挨著沙發邊緣坐下,姿態恭敬而不失軍人本色。
顧承淵沒有立刻說話,隻是向後靠了靠,閉上眼,用指節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普光強適時將一杯剛沏好的、溫度恰到好處的濃茶輕輕放在他手邊的茶幾上。顧承淵端起,湊到鼻端,讓蒸騰的熱氣和清苦的茶香驅散一些疲憊,然後才輕啜了一口。
滾燙的茶湯入喉,帶來輕微的灼痛感,卻也像一劑強心針,讓他混沌的思維清晰了不少。
他放下茶杯,長長籲了口氣,這才看向對麵的陳海濤。
陳海濤一直關注著首長的狀態,見狀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真誠的關切:
“首長,您今天累了一天,要不……我先簡單彙報,詳細情況明天再……”
顧承淵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他臉上非但沒有被打擾休息的不悅,反而露出一種罕見的、帶著幾分揶揄和“看好戲”意味的笑容,眼神也亮了起來。
“海濤同誌,”顧承淵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輕鬆,甚至有點故意賣關子:
“我這麼晚把你從被窩裡叫過來,可不是為了聽你彙報的。”
聞言,陳海濤一愣,眼睛裡滿是困惑,不是彙報閱兵總結?那這深更半夜的……
看著陳海濤那一頭霧水、完全摸不著頭腦的模樣,顧承淵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不再逗這位兢兢業業、儘職儘責的將領,直接拋出了那顆足以讓任何海軍軍人心臟停跳的重磅炸彈。
他收斂了笑容,目光變得沉靜而認真,一字一句,清晰地問道:
“海濤同誌,我這裡,有個海軍基地,你要不要?”
話音落下。
辦公室內的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秒。
陳海濤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那困惑的神色還未來得及褪去,就被一股更強烈、更原始的情緒狠狠擊中!
他整個人像是被高壓電流穿透,猛地從沙發邊緣彈直了背,雙眼驟然睜大,瞳孔在燈光下急劇收縮。
前一秒,他還沉浸在“首長需要休息”的關切和“彙報什麼”的迷茫中;
下一秒,他感覺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聽,隨即,一股滾燙的熱血“轟”地一下直衝頭頂,衝得他眼前甚至微微發黑。
“海……海軍基地?”他喉嚨發緊,聲音乾澀得幾乎不成調,重複這四個字時,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不是碼頭,不是巡邏艇隊,是……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