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襲的寒風遇到鹹陽城街巷的層層阻礙,逐漸變得支離破碎,更是被鹹陽城中燈火化掉了銳氣,變得柔和起來。
渭水河上無波。
三三兩兩的船在緩慢地航行。
船首的位置放了一盞燈,船家在撐著篙,控製著船的方向;船尾的位置放著一座火爐,上麵燉著一鍋白粥,散發著獨屬於白粥的清香,驅散著舞動著的寒意。
穿著寬大袍子的小奴在擺弄著火爐,小臉被火焰映照的紅彤彤的,像是珍藏著用來過冬的蘋果。
小奴一從關山月出來,便向著忘味書店的方向奔去,她隱約辨認出了贏無名消失的方向,猜想贏無名就是去了忘味書店。
果然,小奴沒跑出去多遠,就被人群中一個人拽住,當即消失在了街巷之中,而她的身上也套了一個寬大的袍子以掩蓋身影。
對於少爺沒有按照之前的約定來宴席上找自己這件事,小奴心中沒有半點怨恨,隻有一點失落。好在剛才少爺拉她走了一程,她心中那一點失落也就煙消雲散了。
幾經輾轉之下,小奴跟著贏無名來到了渭水的一條小船上。
如今問鼎大試已然開啟,鹹陽城的繁榮更勝之前,宵禁也就適當地放寬了一些。
在小奴跟贏無名登船之後,又有人登上了船。小奴沒有回頭去看是誰,她隻知道少爺讓她煮粥,那她就專心煮粥。
“今天你可是出儘了風頭。”白二十笑著說道。
“自然是替你出的風頭。”贏無名笑著說道。
贏無名從一開始就知道關山月這場宴請的目的,所以他以最招搖的方式去舉起石碑,再以最能吸引人目光的方式在渭水上演武。
原本這場演武的主角毫無疑問是二公子嬴華,即便被橫空出世的四公子嬴明搶了幾分風頭也依舊是主角,隻是誰都沒有想到最後會冒出一個“夜無名”。
“你今晚賺的也不少。”
“二公子為人豪爽,我倆相見恨晚,他贈予我幾瓶丹藥而已!”贏無名笑著說道。
原本二公子嬴華還抱有一絲幻想,以為“夜無名”隻是聽聞過三公子嬴正的名聲,他依舊可以靠著自身的勢力跟丹藥拉攏“夜無名”,卻沒有想到“夜無名”全然不理會自己的深意,將丹藥照單全收,還向所有人表明自己忠於三公子。一枚瓏琥丹,二十八枚淬魄丹,對於二公子來說依舊是一筆不小的費用,足夠讓他最近的用度緊上一緊了。
“二哥這次賠了夫人又折兵,還有苦說不出了!”白二十高興地笑道。
“那個溫侯,就是你二哥手下最強的人了嗎?”贏無名問道。
“是,他已是霸體境。”
“你四弟手下的人呢?”
“齊物,也是霸體境。”白二十的情報網絡遠超一般人的想象。整個鹹陽城之中,知道齊物是四公子嬴明麾下的人不超過五個,而白二十就是其中之一!
“你四弟的心思也不簡單。在看到溫侯出場後,立刻熄了讓自己手下出來的念頭,反倒是自己上場,不管輸贏都能博得滿堂喝彩,並且還能試探出溫侯的底細。”
“嬴明嗎,他也長大了……”白二十有些無奈地淡然一笑,他早就明白並接受了這樣的命運。他們兄弟四個,也同樣早就明白並接受了這樣的命運。
“不過,你四弟沒有那麼強,他用了不止一張符篆。”贏無名淡淡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