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點半,周永安推開休息室的門,剛用冷水潑過臉,臉頰還帶著幾分濕意,眼底的紅血絲淡了些,卻掩不住眉宇間的疲憊。他簡單抻了抻衣襟,快步往外走。
“周書記,您也起了?”周凡正站在走廊裡翻看材料,見他出來,立刻合上文件夾迎上去,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疑惑,“我總覺得,馬海明招供得太快了,我心裡總感覺有點不踏實。”
周永安腳步沒停,目光掃過走廊儘頭的陽光,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他說他的,咱們查咱們的。紀委的活兒不就是這樣?一邊審,一邊核,一點都不能馬虎。”
周凡撓了撓頭,臉上還帶著些懵懂:“你們巡視組天天都這麼連軸轉?不是在審訊室,就是在去核實的路上?你們真是辛苦。”
周永安看他這副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嘴角噙著一絲淺淡的笑意:“嗯,辛苦到是不辛苦,倒是我們的工作很是得罪人啊。”周永安說著就看向周凡繼續說道:“對了,昨天陸書記把省政法委副書記田立波帶過來了,咱們去見見。”
“這事我聽說了,正想跟您說這事。”周凡立刻跟上他的步子,眼裡多了幾分鄭重。
兩人剛走到樓梯口,就見楊慧從會議室方向過來,她剛結束一場短會,手裡還捏著筆記本,看到周永安便加快了腳步:“周書記,我來找你報道。”她聲音清亮,帶著一股乾練勁兒。
周永安側身看向周凡介紹道:“這位是我們魯省省紀委第三巡視組組長楊慧。”
“楊組長你好,我是北苑派來協助辦案的周凡。”周凡立刻伸出手,臉上帶著客氣的笑意。
楊慧握住他的手,指尖有力:“周隊長客氣了,早就聽說北苑的同誌作風硬,這次可要多指教。”
“好了,進會議室談吧。”周永安看著兩人握完手,抬步往會議室走,“陸書記和聞組長已經在裡麵等著了。”
“陸書記他們一早就到了,說是等您醒了一起碰個頭。”楊慧側身引路,腳步輕快,語氣裡透著對工作的熟稔。
周永安點點頭,朝周凡抬了抬下巴:“走。”
周凡應了聲“好”,緊隨其後。走廊裡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推開會議室門時,陸新陽和聞方諾正低頭看著文件,陽光透過窗戶落在桌麵上,給這份忙碌的午後添了幾分沉靜的力量。
“陸書記,聞組長,周書記和周隊長到了。”楊慧推開會議室門,側身讓兩人進來,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嗯,他們來得正好。”聞方諾抬頭,目光在周永安和周凡臉上一掃,隨即站起身,從文件夾裡抽出兩頁紙,分彆遞過去,“看看這個,上午中紀委剛發過來的急件。”
周永安接過文件,指尖觸到紙頁時微微一頓——紙張邊緣還帶著打印機的餘溫,顯然是剛印出來的。他分給周凡一份,自己先低頭翻看,眉頭隨著視線移動一點點蹙起,指腹在“關於張明宇案件”、“關於中央發改委副主任、局長喬彬案件”、“田立波案件”··案件的通報。
“田立波案件的通報是昨天我們上報後,王書記親自批示的。”陸新陽說著就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打火機“哢噠”一聲燃起幽藍的火苗,他猛吸一口,煙圈在空氣中緩緩散開,才開口道:“周永安啊,這次的事棘手得很。”他看著周永安緊繃的側臉,語氣裡帶著幾分體諒,“得辛苦你再繃緊弦,做好連軸轉的準備了。”說著,他又看向周凡,“你們北苑的同誌,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周凡看完文件,把紙頁往桌上一放,臉上不見絲毫畏難,反倒透著股興奮:“陸書記放心,我們來這兒就沒打算閒著。”他拍了拍胸脯,眼神亮得很,“硬仗才過癮。”
陸新陽被他這股勁兒逗笑了,煙蒂在煙灰缸裡磕了磕:“好,這狀態不錯,就得這樣。”他讚許地點點頭,“果然是北苑出來的,精英就是不一樣。”
聞方諾在一旁笑著打圓場:“陸書記,那咱們是不是該部署下一步工作了?”
陸新陽看向周永安,見他眉頭緊鎖,便問道:“文件看完了?有想法?”
周永安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審慎:“陸書記,文件裡的內容都核實過了?”
“逐條核對過,全屬實。”聞方諾語氣肯定,指尖在文件上敲了敲,“證據鏈都齊了。”
“這麼說,我們現在可以動手了?”周永安追問,身體微微前傾,眼裡閃過一絲銳利——這是他進入工作狀態時的標誌性神情。
陸新陽彈了彈煙灰,點頭:“跟你心裡想的,差不離。”
“田立波的審訊,定在什麼時候?”周永安的目光轉向會議室角落的時鐘,指針正指向下午一點。
“開完這個會,就開始。”陸新陽掐滅煙頭,語氣不容置疑,“不能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周永安沒再說話,隻是把文件仔細折好塞進公文包,目光在陸新陽和聞方諾臉上轉了一圈——從兩人沉穩的眼神裡,他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決心。他緩緩點頭:“我沒彆的疑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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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凡也跟著收起文件,往椅背上一靠,語氣乾脆:“我這邊沒異議,隨時能上。”
“那好,咱們現在就開始部署。”陸新陽說著,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紅頭文件,指尖在封麵上頓了頓,才緩緩翻開。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沉穩有力,每一個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子:“從今天下午三點起,留置地實施全麵封閉管理。所有人員憑證出入,嚴禁私自帶入帶出任何物品;通信設備,包括手機、電腦、u盤,全部統一上交集中保管,每日僅保留一小時公用通訊時間,由專人監督……”
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像被壓縮了似的,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周永安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目光緊緊盯著陸新陽手中的文件——全麵封閉,意味著接下來的日子裡,他們將與外界幾乎隔絕,所有信息都要在內部閉環流轉,這是打硬仗前的標準配置。
周凡原本放鬆的坐姿也收了起來,雙手放在桌麵上,手指微微蜷縮。他知道,這種級彆的封閉管理,通常意味著案件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收網階段,容不得半點差錯。
聞方諾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留置地的平麵圖,用紅筆在幾個出入口處圈了圈,眉頭微蹙地聽著,時不時抬頭與陸新陽交換一個眼神,默契儘在不言中。
楊慧則拿出筆記本,筆尖在紙上飛快地滑動,發出沙沙的輕響。她的呼吸放得很輕,生怕漏聽了任何一個細節——全麵封閉對後勤保障是極大的考驗,飲食、醫療藥品、物資補給,每一項都得提前安排妥當。
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桌麵上投下一塊明亮的光斑,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像一道道緊繃的弦。陸新陽念到“所有對外聯絡必須經過專案組審核”時,抬眼掃過眾人,目光銳利如鷹:“從現在起,我們隻有一個目標——在封閉期內,徹底查清田立波團夥的所有線索,一個都不能漏。”
沒有人說話,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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