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承包咱們陶城地區的土地?”
謝文龍聽懂了謝玉東的意思後,吃驚道:“這土地麵積可不小,六百多萬人呢!你管的過來嗎?”
整個陶城市,六縣一區,加起來六百多萬人口。
其中城市人口有八十多萬,剩下的都是農民。
因為是貧困地區的緣故,又沒有企業工廠入駐,以至於每年開春,都有很多農民外出打工,直到過年過節的時候,才會來家一趟。
本地的工作機會少的可憐,一個月兩千的工資,就有好多人爭搶。
彆的不說,就說謝文龍。
兩年前,謝文龍就是去外地打工的民工中的一員。
每當過完年,他就會帶著老婆丁玉蘭去沿海地區打工。
謝玉東的一個表舅在沿海一座城市開了工廠,謝文龍夫婦幾乎每年都去謝玉東這個表舅的工廠裡乾活。
因為沾親帶故,對方給他們夫妻倆開的工資都還行。
謝文龍開叉車,每月工資八千五,丁玉蘭也是開叉車,但是工資就稍微少了一點,每月七千三。除此以外,還有一些季度獎金什麼的。
而且在工廠裡麵,管吃管住,夫妻倆基本花不多少錢,掙得這這錢都是純剩的,一年下來,差不多能剩下十五六萬。
像他們夫妻倆這種收入,在農村的民工群體中,其實已經很不錯了。
大部分農民工,年齡一過五十,再想找工作就不好找了,連建築工地都有點嫌棄他們年紀大。
去當保安,人家都優先錄取城市裡本地的。
建築工地上早就有了硬性規定,超過六十歲的人,一概不要。
可農民不出去打工,光憑家裡幾畝地,連保證溫飽都難!
謝文龍是農民出身,他比彆人都清楚農民的困境。
現在糧食不值錢,小麥一斤才一塊錢多一點,一畝地最多也就八百來斤小麥,他家裡有十畝地,那就是八千斤的收成,賣完後,就是八千塊錢。
但是刨除農藥、種子、化肥、收割費、播種費、一年下來,根本就不掙錢。
趕上年頭不好,甚至還要賠錢。
就算是有國家補助,但是農民種地,一年兩季莊稼,最多也就能剩下一季度的錢。
謝文龍家裡十畝地,一年下來,如果光種地,也就剩下七八千塊錢。
就這八千塊錢,要用在家裡人的吃喝拉撒看病等方麵,根本就不夠用。
因此農民必須得出去打工,不然的話,光指著種地,早就餓死了。
謝文龍當上縣長之後,就曾想過為縣裡的農民減負,可一直無從下手。
因為從官麵上來看,你說農民窮吧,他們還真不能算很窮,畢竟現在大部分農民家裡都買得起汽車,村裡幾乎家家都有車子。
可要是說不窮吧,這些人卻也沒多少存款,有的人連孩子上學的錢都拿不出來。
買得起汽車,卻拿不起孩子的生活費,這種現象非常普遍。
就好像城裡的買房一族,看著家裡有車有房,但卻經不起一點小小的變故,稍有風吹雨打,就麵臨著車房斷供,掏不出孩子學費的困境。
謝文龍知道這些農村百姓的困境,因此對於謝玉東說的話就不大相信:“你想要全區農村百姓都過上小康生活,彆說你幾千億了,就是幾萬億都不夠花的!”
謝玉東笑道:“我又不是白給他們錢,我隻是承包了土地,每年給他們一些租金,租金隻是稍微高一點,夠他們生活就行了。至於後續的東西,得一步步來,不能一下子給到位,否則的話,不如不給。”
底層百姓,不能對他們太好。
這些人畏威而不懷德,不能給他們笑臉,而是得經常敲打,然後偶爾給一點好處,這樣才能讓他們心存感激。
如果直接給他們錢,他們隻覺得這些錢是天經地義該給他們的,沒幾個會感激你,反倒會笑你傻逼。
謝玉東對底層百姓的行為方式,實在是太了解了,他知道該怎麼應對這些人。
你想要對他們好,可以,但最好不要表露出來。
否則的話,你把全部身家都給了他們,你也落不了一聲好。
做事情有時候就得講究一點方法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