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年間,白蓮教主王森為了營建屬於自己的,可是耗費重金對石佛莊進行修繕和擴建,將諸多宅院連成一片,並修建了一條僅有少數人知曉的,以備不時之需。
而這條密道除了能夠通往石佛莊外,還可進行內部的移動。
在離開最初沐浴的廂房之後,王好賢在於弘誌等心腹的簇擁下,很快便來到了一座從表麵上看平平無奇,實則內部彆有洞天的書房,並一臉笑意的推開了房門。
賢弟遠道而來,愚兄未能遠迎,賢弟可千萬彆見怪..
這座裝修陳設彆具匠心的書房內,除了正在閉眼假寐,似是等候多時的孫之獬外,還有兩名正在其身後伺候的婢女,聞聽耳畔旁傳來的動靜,趕忙規規矩矩的朝著王好賢躬身行禮,口稱教主。
兄長言重了..
聞言,一身尋常百姓裝扮的孫之獬便緩緩睜開了眼睛,臉上先是露出了一抹轉瞬即逝的厭惡和悔恨,而後又笑容可掬的起身還禮。
假若不是他一時鬼迷心竅,被建州女真的駙馬爺佟養性用金錢收買,成了那數典忘祖的漢奸,他又豈會與眼前這道貌岸然的產生交集。
要知曉,昔日他頭懸梁,錐刺股,苦學八股文章的時候,可是對王好賢這等裝神弄鬼的神棍最是不屑,當得知自己金榜題名,即將為官的時候,也曾在心中下定決心,日後要好生百姓,不讓裝神弄鬼的神棍們繼續荼毒百姓。
隻可惜造化弄人呐!
賢弟遠道而來,可是有要事要告知?
孫之獬不喜眼前這道貌岸然的神棍,王好賢在內心同樣瞧不起這數典忘祖的漢奸,簡單的寒暄了幾句之後,便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詢問道。
在他內心中,他雖然有心借助女真人和蒙古人的力量,推翻朱明王朝的統治,但並不認為自己此舉是在引狼入室,畢竟以他們白蓮教在這萬千信徒心目中的影響力,一旦朱明王朝倒塌,便可順理成章的取而代之。
至於塞外草原的蒙古韃子和遼東的女真建奴,焉有資格覬覦這中原河山?
王教主,這石佛莊外可是聚集了數萬流民,難道教主就不怕引火燒身,引來朝廷的注意嗎!
像是察覺到了王好賢話語中的疏遠和不屑,孫之獬也冷冷一笑,毫不示弱的回懟道。
如若不是他有心替王好賢隱瞞,主動請纓前來這石佛莊,隻怕今日出現在此的便不是他孫之獬,而是與他一同奉命前來灤州賑災的同僚。
到了那時候,石佛莊外聚集了數萬災民的事實也會在第一時間傳回京師的紫禁城。
在經曆過天啟二年的那場流民起義之後,莫說紫禁城中的天子殺伐果斷,哪怕天子是個牙牙學語的孩童,朝中的大臣們也會瞬間摒棄彼此政見的不同,轉而第一時間瓦解石佛莊外的災民。
數萬吃不飽的流民百姓同時聚集在一起。
此等景象光是隨便想想,便足以讓人頭皮發麻。
不礙事,灤州本就受災嚴重,即便災民多些也是情理之中,官府那邊不會在意的..
略微差異的瞧了一眼臉色漲紅的孫之獬之後,王好賢便意有所指的說道,並在二字加強了語氣。
官府,而不是朝廷?!
轉瞬之間,孫之獬便意識到了眼前這白蓮教主的言外之意,瞳孔微微收縮的同時,心中泛起一抹了然。
眼前的白蓮教主,果然與灤州城中的同知李進存在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即便如此,朝廷也早晚會注意到石佛莊,當心槍打出頭鳥..
深吸了一口氣之後,仍在為莊子外人間煉獄而震驚的孫之獬咬牙切齒的說道。
這些裝神弄鬼的神棍們都是瘋子!
當年的徐鴻儒遠在千裡之外的山東,行事稍顯逾越放肆也就罷了,畢竟音訊斷絕之下,朝廷的反應速度有限,可這灤州距離北京城不過百裡之遙,這王好賢還敢玩聚眾鬨事的那套把戲,就不怕朝廷直接調遣薊鎮的大軍,將這石佛莊夷為平地嗎?
這正是我要問孫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