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受傷這麼重,還是您吃吧。\"掌心托著靈草遞到他麵前時,發間步搖隨著動作輕晃,映得眸光愈發澄澈。
四目相對的刹那,殿內的燭火突然明滅不定。慕寒戰神望著她眼底跳動的燭火,恍惚又看到雲可依在戰火中為他擋下致命一擊的模樣。
此刻少女遞來靈草的掌心還帶著包紮時沾染的藥香,他喉結微動,抬手卻拂過她鬢邊碎發:\"聽話。\"聲音低得像是歎息,帶著不容抗拒的溫柔。
慕雲依小心翼翼掀開錦盒夾層,兩株靈草如月下瓊枝靜靜臥在金絲絨上,瑩白的草葉間流轉著細碎金芒。她眼睛一亮,捧起錦盒遞到慕寒戰神麵前:“師尊,這裡有兩棵靈草,要不咱們一人吃一棵。你若不答應,我便也不吃!”少女的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倔強,發間步搖隨著動作輕晃,在燭火下映出細碎光影。
慕寒戰神望著她眼底的執拗,喉結微動。昔日雲可依也常這般與他鬥氣,隻是那時喚他“哥哥”,而非疏離的“師尊”。
“我是長輩……”他自嘲地輕笑,伸手取過靈草,藥香入喉的瞬間,體內沸騰的魔氣卻突然翻湧,撕裂傷口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
“師尊!”慕雲依的驚呼聲混著錦盒墜地的脆響。她撲過去時,正看見慕寒戰神筆直倒下,玄色衣袍掃落案上青瓷燈盞。
琉璃碎片飛濺間,她死死抱住他沉重的身軀,指尖觸到他後頸滾燙的皮膚,“你怎麼了?!”
淚水砸在他染血的衣襟上,而懷中的人已陷入昏迷,唯有掌心還緊緊攥著那株未及服下的靈草。
寢殿內沉香嫋嫋,慕雲依素手結印,周身騰起淡金色靈紋。兩株靈草懸浮在她掌心,瑩白的草葉間金芒流轉,似有生命般微微顫動。咬破指尖的瞬間,血珠滴落在草葉上,靈力驟然暴漲,將整個寢殿照得通明。
\"去!\"她輕喝一聲,兩縷流光如遊龍般沒入慕寒戰神口中。昏迷的戰神周身泛起細碎金光,玄甲縫隙間滲出絲絲縷縷的瑩白光芒,宛如銀河傾瀉在他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斷骨重生的脆響在寂靜的殿內格外清晰。
光芒愈盛,慕寒戰神整個人仿佛化作發光的玉璧,連被褥都被染成聖潔的白色。靈力波動如同潮水,掀翻了桌上的青瓷茶盞,卻被無形屏障擋在床榻之外。慕雲依跪坐在軟墊上,緊張地攥著裙擺,望著那團刺目的光,祈禱著師尊能安然度過這一關。
寢殿內璀璨光芒漸斂,慕寒戰神的身軀緩緩恢複如常。褪去血汙與傷痕後,他古銅色的肌膚泛著健康的光澤,流暢的肌肉線條如刀刻般分明,每一寸肌理都彰顯著力量與美感。肩臂處因常年握劍形成的微凸骨節,更添幾分冷硬的雄性氣息。
慕雲依的呼吸陡然停滯,喉結不自覺地滾動。目光掠過他勁瘦的腰腹,看著那隨著呼吸起伏的緊實輪廓,溫熱的血液瞬間衝上臉頰。她慌亂地彆開眼,睫毛卻仍在劇烈顫動,餘光不受控地又瞥向那精壯的胸膛。不知想到了什麼,她猛地閉上眼,耳畔傳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腦海裡卻不受控地浮現出師尊揮劍時衣袂翻飛、汗水順著肌肉線條滑落的模樣,雙頰燒得幾乎要滴出血來。指尖無意識地揪著裙擺,連呼吸都變得灼熱而紊亂。
燭火忽明忽暗的刹那,慕雲依正俯身替慕寒戰神掖被角,冷不丁望見他眉心浮現細密金紋。那些紋路如活物般蜿蜒生長,順著鼻梁蔓延至兩頰,最終在顴骨處化作盤旋的龍形圖騰。璀璨金光映亮蒼白的麵龐,將本就冷峻的眉眼襯得愈發拒人千裡,威嚴氣勢幾乎要衝破殿內結界。
\"師……師尊?\"
她的聲音像被掐住脖頸的雀鳥。顫抖的指尖懸在圖騰上方,卻不敢觸碰分毫。金色神龍印吞吐微光,映得慕寒戰神睫毛都鍍上冷金,而原本閉合的眼瞼下,隱約透出赤紅血影。
慕雲依隻覺胸腔被恐懼攥緊,眼淚瞬間漫出眼眶,啪嗒啪嗒砸在染血的被褥上。
\"是不是靈草有毒?\"她慌亂扯開他錦被查看脈搏,發間珠翠叮當作響,\"怎麼會這樣......\"冰涼的指尖觸到溫熱的皮膚,卻感受不到往日沉穩的心跳,唯有神龍印的金光順著她的腕骨往上攀爬,在袖口處織出細密鱗紋。
寢殿結界外,宮女們隔著幽藍光暈來回踱步,隻聽見殿內傳來斷斷續續的抽噎。
慕雲依跪坐在榻邊,攥著慕寒戰神的衣角,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將他衣襟洇出大片深色痕跡。\"都怪我......是我害了師尊......\"
她抽抽搭搭地自責,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早知道就不該讓你吃靈草......\"
夜色漸深,結界外的月光被淚水暈成模糊的光斑。
慕雲依哭得嗓音嘶啞,卻仍不肯停歇,時而將臉埋進他頸窩,時而抓著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試圖感受一絲溫度。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她的哭腔都帶著濃重鼻音,整個人像被抽去筋骨般癱在軟墊上,仍固執地抓著他的衣袖不放。
晨光穿透窗欞時,慕寒戰神睫毛輕顫。混沌意識中,斷斷續續的哭聲如絲線纏繞,終於將他從沉眠中喚醒。
他艱難睜開眼,入目便是慕雲依紅腫如核桃的雙眼,和她臉頰上未乾的淚痕。
晨光斜斜漏進窗欞,慕寒戰神剛睜開眼,就見慕雲依披散著淩亂的發絲,淚痕在臉頰上蜿蜒成乾涸的溪流,雙眼紅腫得幾乎睜不開。她蜷縮在榻邊的模樣,像隻受傷的幼獸,讓他心頭猛地一抽。
“依兒...”他沙啞地喚了一聲,想要抬手觸碰她,卻發現渾身虛軟無力。
慕雲依猛地抬頭,看清他醒轉的瞬間,哇地又哭出聲來,撲到他身上:“師尊,我以為你死了……我哭了一夜的喪……”她哽咽著,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字句,“這裡人生地不熟,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們都不認識我,我好害怕……”溫熱的淚水滴落在他胸前,沾濕了衣襟。
慕寒戰神隻覺得心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他強撐著用最後一絲力氣將她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裡滿是自責與心疼:“是為師不好,讓你受驚了……”
他輕撫著她顫抖的脊背,恨不得將這一夜她所有的恐懼與委屈都揉碎了,儘數攬在自己身上。
慕寒戰神強撐著坐起,手臂攬住慕雲依顫抖的肩背,試圖將她扶起。不料她跪坐太久,剛要起身便踉蹌著軟倒,一聲悶哼溢出喉間:“腿……麻了……”話音未落,整個人已順著他的衣襟滑落。
“彆動。”他喉頭滾過一聲低啞的歎息,雙臂環住她纖細的腰肢將人橫抱而起。慕雲依濕漉漉的臉頰貼著他微涼的胸膛,發間茉莉香混著鹹澀的淚水氣息,讓他心口愈發發緊。邁動虛浮的步伐走向床榻時,她還在抽抽搭搭地哽咽,溫熱的淚珠不斷砸在他未愈的傷口上,卻不及心疼她萬分之一。
“彆哭了。”
他小心翼翼將她安置在軟墊上,替她揉著發麻的小腿,指腹隔著單薄的衣料傳來輕柔的力道。
“好好休息,有我在。”見她仍用泛紅的眼睛怯生生望著自己,又伸手抹去她臉頰的淚痕,指尖擦過她發燙的耳垂時,聲音不自覺放得更柔。
“再哭,眼睛該疼了。”
慕寒戰神的指尖還停在她泛紅的眼角,聞言神色一滯,沙啞著開口:“昨晚的靈草你吃了嗎?”
慕雲依攥著他的衣袖,喉間溢出帶著哭腔的抽噎:“師尊傷勢太重,全給您吃了......隻是靈草到底有沒有用,為什麼你......”話音未落,已被他陡然拔高的聲音截斷。
“仙草是特地給你找來的,為什麼全給我吃了!你......”慕寒戰神猛地撐起身子,牽動傷口悶哼一聲,卻比不過胸腔裡翻湧的懊惱與心疼。
少女被這斥責驚得一顫,淚水又決堤般滾落:“我以為靈草有毒......我害死了師尊......”她抽抽搭搭地將臉埋進被褥,肩頭劇烈顫抖。
殿內一時隻剩壓抑的哭聲。慕寒戰神歎了口氣,伸手將她顫抖的身子摟進懷裡,溫熱掌心覆上她冰涼的後背:“靈草無毒。”
“有毒!”慕雲依猛地抬頭,鼻尖通紅,淚眼朦朧指著他的臉,“師尊,你毀容了,你的臉上有金色的花紋!”
他先是一愣,隨即啞然失笑,指腹輕輕擦過臉頰上流轉的金紋:“傻姑娘,這個是神龍印。”
見她仍是滿臉驚恐,又耐心解釋:“此印乃上古祖龍血脈覺醒之兆,靈草激發了沉睡的力量。”他凝視著她濕漉漉的眼睛,聲音放得極柔:“你瞧,不是好好的?”
得知慕寒戰神無恙的刹那,慕雲依破涕為笑,眼角的淚花還在閃爍,卻已伸手環住他的脖頸,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欣喜:“太好了師尊,你沒事就好!”她笑彎的眉眼像浸了蜜糖,方才的陰霾一掃而空。
慕寒戰神望著她鮮活的模樣,心頭微暖,抬手輕輕按住她的眉心,靈力如涓涓細流探入她體內。當感受到那完好如初、散發著溫潤光澤的仙骨時,他瞳孔微縮,指尖不自覺收緊:“竟真的......”
“師尊,我沒有騙你吧!”慕雲依興奮地晃著他的手臂,眼眸亮晶晶的,“我身體的仙骨長回來了!我是不是天生聖體?”她踮起腳尖,臉頰因為激動泛起紅暈,滿心期待地望著他,像隻等待誇獎的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