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寒戰神昏迷的身軀懸在半空,玄色戰袍被怨靈利爪抓出細碎裂口。
\"不對勁!\"
青龍鼎老者銀發倒豎,青銅鼎在掌心嗡嗡作響,鼎身龍紋吞吐出的幽冥之氣竟被河麵陰氣強行逼回。
玄鳥振翅盤旋在萬川河上空,赤羽掃過之處,怨靈發出刺耳尖嘯,卻依然前赴後繼地撲來。
\"廢帝用了縛魂咒!這些冤魂與萬川河靈氣共生,殺一個便有十個重生!\"
河麵突然炸開巨大漩渦,數以百計的骷髏手臂破水而出,纏著鎖鏈的指尖死死扣住麒麟瑞獸的麟角。
玄鳥俯衝而下,尾羽燃起業火,卻見被焚毀的怨靈化作黑霧,重新融入河麵,化作更龐大的鬼潮。
老者掐訣的手掌青筋暴起,蒼老的嗓音裡帶著壓抑的驚怒。
\"這是要困死慕寒!萬川河的冥界之力是他唯一生機......\"
青龍鼎表麵的符文在暮色中忽明忽暗,老者枯瘦的手掌按在鼎身凸起的龍紋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他長眉緊皺,望著昏迷不醒的慕寒欲言又止時,一道銀鈴般的聲響劃破凝滯的空氣。
飛鳶的玄色裙擺掠過滿地碎玉,腰間銀鈴隨著步伐輕顫,發間碧玉簪折射出冷冽的光。
\"魔氣滲入心脈的速度比預想更快。\"
飛鳶垂眸凝視慕寒染著青紫的麵龐,素手拂過他染血的衣襟,袖口暗繡的鳶尾花在風中微揚。
\"此處靈氣紊亂,若再耽擱......\"話音未落,老者已猛地攥緊腰間玉牌,骨節碰撞發出細微脆響。
“我們先回戰神仙閣……”
“走……”
雲層在天際翻湧如墨,一行人踏著殘月餘輝匆匆返程。
戰神仙閣的朱漆大門在吱呀聲中洞開,藥香混著血鏽味撲麵而來。
雲可依攥著帕子的指尖瞬間發白,繡著並蒂蓮的絹布被攥出褶皺,她踉蹌著撲到榻前,淚水砸在慕寒冰冷的手背。
\"前幾日,還答應我,要平安無事......怎麼會……\"
老神醫顫抖著掀開錦被,枯槁的手指搭在慕寒腕間,喉間溢出壓抑的歎息,白發在燭火下微微顫動,恍若覆了層寒霜。
“他……他的靈力在消失……”
閣外驟雨初歇,簷角銅鈴叮咚,驚起滿院沉寂。
“師傅,有沒有什麼辦法救救他?”
“我儘力……”
青龍鼎騰起幽綠的霧氣,在半空凝成旋渦。千裡傳奇的老者咬破指尖,將精血滴入鼎中,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符文劇烈閃爍,空間扭曲,三名身形佝僂的惡靈老者從黑霧中緩緩浮現。
他們身披黑袍,麵容隱沒在陰影裡,周身縈繞著腐臭的氣息,每走一步,地麵便結出黑色冰紋。
為首的惡靈老者伸出青灰色的手指,按在慕寒眉心。
刹那間,一縷縷黑氣順著他的指尖升騰而起。
\"果然是魔毒。\"
他沙啞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
\"此毒侵蝕靈力本源,正在吞噬他的神魂。普通療傷之法根本無用。\"
另外兩名老者也圍攏過來,枯槁的手掌在慕寒周身遊走,所到之處,魔氣翻湧如沸。
老者們低聲商議,陰森的話語在空氣中回蕩。\"唯有以毒攻毒......\"
\"但魔毒之力太過霸道......\"
\"或許可以嘗試用冥界的禁術......\"
青龍鼎老者神色凝重,緊緊盯著惡靈長老們,心中暗暗祈禱能找到解救慕寒的辦法。
雲可依攥著裙擺的指尖驟然發白,耳墜上的明珠隨著顫抖輕晃。
\"以毒攻毒?\"
雲可依忽然掀開廣袖,腕間銀鏈應聲而斷,七八條通體赤紅的小蛇順著衣袖蜿蜒而出,蛇信吞吐間竟泛著幽藍磷光。為首的噬心蛇昂起三角頭顱,額間朱砂似泣血般豔麗,赫然是傳說中的蠱毒之王。
\"天!竟是噬心蛇!\"
惡靈老者黑袍劇烈鼓蕩,青灰手指幾乎要戳到雲可依麵前。
\"這等至毒之物百年難遇,當真是天賜機緣!\"
三名惡靈老者的瞳孔同時收縮成針尖狀,望著盤踞在雲可依掌心的毒蛇,喉間發出興奮的嘶鳴。
\"此蛇從何而來?\"
其中一人沙啞追問,枯枝般的手指勾住一縷蛇信湊近鼻尖。
雲可依將噬心蛇攏入懷中,月白色襦裙上的銀線暗紋泛起微光。
\"半月前魔界將它們投進仙界密林,妄圖禍亂生靈。\"
雲可依指尖輕撫過蛇鱗,那些原本凶戾的毒蛇竟溫順地盤成一團。
\"但我通曉獸語,已與它們定下契約……如今,它們隻聽我一人號令。\"
話音未落,噬心蛇突然昂首嘶鳴,聲波震得四周燭火劇烈搖曳,仿佛在印證主人的話語。
老神醫說“還有我這裡有3條,一共12條噬心蛇,夠嗎?”
“夠了……”
雲可依說道“我該怎麼做?”
“一會兒跟我們去密室……”
惡靈老者枯槁的手指掐算著慕寒周身遊走的黑氣,渾濁的眼珠突然轉向眾人。
\"魔毒正在蠶食慕寒的靈力根基,若無人持續灌注靈力,縱使噬心蛇以毒攻毒,也不過是治標不治本!\"
話音未落,玄鳥已振翅掠至榻前,周身金羽流光溢彩,身後尾翎掃過之處皆騰起祥瑞的霞光。
\"我願與麒麟等靈獸一同傳輸靈力!\"
玄鳥鳴聲清越,爪尖凝聚起璀璨光團。
\"我等妖獸靈力醇厚綿長,定能支撐秘術運轉!\"
麒麟踏著雲霧而來,犄角纏繞著星辰之力,抖落的麟片化作點點螢火,與玄鳥周身光芒交織成網。
惡靈老者見狀,青灰麵龐終於有了一絲波動,頷首時脖頸處的褶皺如老樹年輪般堆疊。
\"光有靈力還不夠!\"
另一位惡靈老者突然扯開黑袍,露出纏繞著鎖鏈的手臂。
\"此魔毒連魂魄都能腐蝕,如今他三魂七魄四散飄零,必須招魂歸體!\"
玄鳥聞言,羽翼間突然飛出一盞青銅古燈,燈身刻滿上古符文,燈芯幽藍火焰無風自動。
\"這盞聚魂燈是上古招魂至寶,可引魂歸竅!\"
惡靈老者枯手撫過燈身,符文瞬間亮起血芒。
\"甚好!\"
惡靈老者轉身望向布滿符咒的密室,衣擺掃過地麵時帶起陣陣陰寒之氣。
\"速速將人抬入密室!一刻鐘後月至中天,正是施展秘術的絕佳時辰!\"
眾人立即行動,玄鳥與麒麟懸浮半空輸送靈力,雲可依懷抱噬心蛇緊隨其後,隨著密室石門轟然關閉,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救援正式拉開帷幕。
密室中,聚魂燈的幽藍火焰在銅燈盞裡詭譎翻湧,忽而竄起三尺高,忽而又縮成豆粒般大小,燈身符文忽明忽暗,像是在與某種無形力量激烈抗衡。
玄鳥與麒麟額間騰起的靈力光柱劇烈震顫,妖獸們的皮毛下青筋暴起,卻仍咬牙維持著靈力輸送。
噬心蛇群盤繞在慕寒周身,赤紅的鱗片泛起詭異的黑芒,正貪婪地吞噬著他體內的魔毒。
蛇信吞吐間,一縷縷漆黑如墨的毒氣被抽出,在半空凝成猙獰的鬼臉,卻又被惡靈老者揮動黑袍,化作齏粉消散。
為首的惡靈老者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周身陰氣翻湧,試圖操控慕寒體內殘餘靈力逆轉經脈,壓製魔毒侵蝕。
然而,招魂之事卻陷入僵局。聚魂燈的火焰始終無法完全穩定,即便偶爾有零星光點被吸入燈中,也很快又消散開來。
\"三魂七魄,還缺兩魂三魄......\"
一位惡靈老者聲音沙啞,眉頭擰成死結。
雲可依跪在榻邊,指尖緊緊攥著慕寒染血的衣角,眼淚無聲地砸落在被褥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她望著慕寒毫無血色的麵容,心中滿是悔恨與焦急。
\"哥哥......你一定要撐住......\"
密室中的氣氛愈發凝重,眾人都在等待那關鍵的魂魄歸位,卻不知還能否趕得及。
密室中的燭火突然齊齊熄滅,唯有聚魂燈在黑暗中掙紮著明滅,仿佛風中殘燭。惡靈老者的黑袍無風自動,他枯瘦的手指指向雲可依,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肅殺。
\"唯有以情牽魂!取所愛之人的心頭精血為引,或許能衝破魔毒對魂魄的禁錮!\"
雲可依手中的匕首還未出鞘,指節已因用力而泛白。
“好……”
寒光閃過,鋒利的刃口毫不猶豫地劃過胸口,溫熱的鮮血濺落在聚魂燈古樸的紋路中,卻如泥牛入海般沒了動靜。
\"為什麼......\"
雲可依踉蹌著扶住燈座,血珠接連不斷地砸在符文上,在青磚地麵蜿蜒成暗紅的溪流。
“雲姑娘……撐住……”
麒麟與玄鳥輸送靈力的光柱開始搖晃,妖獸們發出痛苦的嘶吼。
惡靈老者的咒文愈發急促,額間滲出青黑色的汗珠。
一炷香的時間裡,雲可依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腳下的血泊卻始終沒能喚醒沉睡的符文。
雲可依問道“沒效果嗎?是不是心頭血還不夠……”
“夠了……彆傷害自己……”
就在雲可依身形搖搖欲墜之時,聚魂燈突然發出嗡鳴,燈芯的幽藍火焰暴漲三丈。
無數細碎的光點從密室縫隙中飛竄而來,裹挾著雲霧與星辰的氣息。
“好了……魂魄開始歸位了……”
慕寒的衣袍無風自動,那些散落的魂魄如歸巢倦鳥,順著精血凝成的紅線,終於湧入他毫無生機的軀體。
雲可依望著榻上微動的身影,眼前一黑,重重跌進了無儘的黑暗。
惡靈老者說道“雲姑娘……雲姑娘……”
另一名惡靈老者說道“快去,給她止血包紮。”
老神醫跑了過來,說道“我來吧……啊喲喂……小丫頭血流的太快了……”
老神醫喚來飛鳶,將雲可依抱去隔壁密室,匆匆跑去為她止血包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