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後還是識相些好。我說過,雲可依這條命可以留著……"
蕭天佑踩著滿地血汙湊近,指尖挑起雲可依淩亂的發絲。
"但蕭慕寒必須死。隻要雲可依做誘餌,那逆賊定會自投羅網。"
蕭天佑上前扶住太後顫抖的肩膀,掌心卻冷如寒冰。
"母後放心,雲可依不會少一根頭發。待蕭慕寒伏誅,兒臣親自為她請封郡主..."
蕭天佑俯在太後耳邊低語,溫熱的呼吸裹著殺意。
"但若母後執意阻攔...壽康宮的金絲雀,怕是再難飛出半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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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不孝子……”
“來人……母後累了……帶她下去休息……”
鐵門重重閉合的聲響在死寂的地牢裡炸開,燭火將蕭天佑與雲輕舞的影子投在斑駁石壁上,宛如扭曲的鬼魅。
蕭天佑緩步逼近,玄色龍袍下擺掃過滿地碎瓷,發出細碎的喀嚓聲。
蕭天佑捏住雲可依的下巴,強迫她仰起頭,冷笑在空曠的地牢裡回蕩。
"真是沒想到,你這賤命竟能撐到現在。不愧是本王親手調教的殺人工具,果然夠頑強。"
雲可依渙散的瞳孔裡映出他猙獰的麵容,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
“滾……滾……”
連日的折磨讓她聲帶受損,嘴角乾涸的血痂隨著顫動裂開新痕。
蕭天佑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嫌惡,隨即從袖中掏出太後留下的玉匣,取出那顆泛著溫潤光澤的續命丹。
"不過現在,你這個工具該發揮最後的價值了。"
蕭天佑掰開她的牙關,將丹藥強行塞了進去。
"皇家續命丹……賞你了……你可一定要撐到蕭慕寒來救你……這樣,我才能徹底鏟除他……靠你了……有了這續命丹吊著你的命……就等魚兒上鉤了。"
丹藥滑入喉間,雲可依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沫濺在蕭天佑的繡金龍紋袖口。
“你……不……得……好死……”
雲輕舞嬌笑著依偎過來,指尖劃過雲可依蒼白的臉頰。
"好好活著,看看最後不得好死的人……到底是誰。"
雲輕舞的指甲微微用力,在雲可依臉上劃出細長血痕。
"這可是你最後一次為陛下效力了……你可不能這麼快就死了……"
蕭天佑攬住雲輕舞的腰肢,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虛弱的雲可依,眼中儘是陰鷙。
"等蕭慕寒一死,朕便讓你親眼看著,雲家最後的血脈如何在絕望中凋零。"
說罷,兩人相視大笑,笑聲混著鐵鏈的晃動聲,在陰冷的地牢裡久久不散。
雲輕舞指尖撫過鎏金護甲,垂眸望著階下跪著的雲可依,朱唇邊揚起一抹冷冽笑意。
"姐姐還不知曉?將軍府那滿門忠烈……你的父親和哥哥,還有你們將軍府308口人,現在怕是,已化作亂葬崗的白骨…………"
雲輕舞刻意將"白骨"二字咬得極重,眼尾描著的丹蔻隨話音輕顫。
"明日,便輪到你去泉下儘孝了。"
“轟隆隆……”
驚雷炸響的刹那,雲可依猛地抬頭。
雨簾中,簷角銅鈴搖晃出細碎聲響,恍惚間竟與幼時將軍府的晨鐘重疊。
"不可能......不可能......”
雲可依的指甲深深摳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卻抵不過心口傳來的萬蟻噬心般的劇痛。
三年前那個雪夜,蕭天佑握著她的手說要共賞天下的誓言猶在耳畔,此刻卻化作最鋒利的刀,剜去了她所有的天真與期待。
雲可依終於看清,自己不過是蕭天佑手中的一枚棋子,被利用完便棄如敝履。
曾經,她天真地以為用將軍府的勢力為他鋪路,就能換來一生相守,卻不想親手將全家推向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混著嘴角的血漬,將眼前的世界染成一片血色模糊。
“愛情?不過是笑話!哈哈哈哈……”
雲可依突然仰天大笑,笑聲淒厲而絕望,驚得梁上的燕雀撲棱棱飛走。
三年來,她甘做蕭天佑的利刃,為他掃除一切障礙,甚至不惜與家人反目。
可到頭來,她得到的竟是滿門抄斬的噩耗。
指甲在青磚上劃出刺耳的聲響,雲可依的眼神漸漸變得狠厲。
她暗暗發誓,如果能逃出這牢籠,定要讓蕭天佑和雲輕舞血債血償!
曾經的情深意重,如今都化作滔天恨意,在她心中熊熊燃燒。
此刻的她終於明白,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麼真心,隻有權力與利益的廝殺。
雲可依突然暴起,掙脫侍衛的鉗製,蓬頭垢麵地撲向台階上的蕭天佑,發絲間還沾著未乾的血痂。
“蕭天佑!你這忘恩負義的狗東西!當初若不是我將軍府傾儘全力助你,你不過是個跪在我父親麵前搖尾乞憐的雜種!”
雲可依猩紅著眼,指甲幾乎要戳到蕭天佑的麵門。
“還有你這賤蹄子雲輕舞,偷人男人、謀人性命,你們這對狗男女不得好死,下十八層地獄都要被油鍋炸成爛泥!”
蕭天佑額角青筋暴起,蟒紋袖袍下的手指攥得咯咯作響。
“住口!”
“啪啪……”
蕭天佑怒喝一聲,揚手重重扇在雲可依臉上。
瓷白的臉頰瞬間浮現五道血痕,她卻偏頭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直濺在蕭天佑玄色蟒袍上。
“打得好!有本事就殺了我!今日不殺,他日我定將你抽筋剝骨,讓你嘗嘗全家死絕的滋味!”
蕭天佑抽出腰間佩劍,寒光抵住雲可依咽喉。
“夠了!雲可依,你以為,我不敢殺你……你現在全身筋脈儘斷,殺你……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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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劍尖即將刺入皮肉的刹那,雲輕舞突然按住他的手腕,水紅裙裾掃過滿地狼藉。
“殿下息怒!她這是故意激你殺她!蕭慕寒至今下落不明,唯有留著她這條命,才能釣出這條漏網之魚!”
雲輕舞指尖劃過雲可依滲血的嘴角,柔聲道,“姐姐何必急著尋死?不如好好看著,我們如何坐穩這江山。”
“哈哈哈……呸……狗男女……你們不得好死……”
雲可依仰頭大笑,鮮血順著下頜滴落在鐵鏈上,驚得蕭天佑後退半步。
雲可依死死盯著兩人交疊的手,眼中殺意如實質。
“蕭慕寒定會為我報仇。你們等著,來日方長……”
話未說完,又是一記耳光落在雲可依的臉頰,可那帶血的笑容,始終掛在雲可依破碎的唇角。
“賤人……”
“殺了我……否則……我會讓您血債血償……”
鏽跡斑斑的牢門突然被撞開,寒風裹挾著雪粒灌進潮濕的地牢。
一名護衛踉蹌著單膝跪地,玄鐵護腕上還沾著未擦淨的血跡。
"陛下!西北二十萬大軍已過雁門關,正朝皇城疾馳而來!"
話音未落,蕭天佑腰間玉佩已隨著急促的轉身撞在牢柱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備馬!傳羽林軍嚴守城門!"
蕭天佑陰沉的嗓音在石壁間回蕩,蟒紋靴重重碾過雲可依垂落的發絲。
雲輕舞踩著滿地稻草追上來,金絲繡鞋尖幾乎要踩到雲可依帶血的手指。
"陛下莫急,定是蕭慕寒那孽種在興風作浪......"
雲可依的聲音漸漸遠去,唯有銅鎖扣合的"哢嗒"聲,將地牢重新鎖進黑暗。
滴水聲混著遠處更鼓,在空蕩蕩的監牢裡回響。
雲可依蜷在發黴的草堆上,傷痕累累的脊背抵著冰冷的石壁。
方才蕭天佑轉身時,雲可依分明看見他眼底轉瞬即逝的慌亂。
原來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也會害怕。血痂在嘴角凝成硬塊,她費力地撐起身子,透過巴掌大的氣窗望著皇城上空翻湧的烏雲。
“二十萬大軍......是父親暗中培養的死士,還是蕭慕寒搬來的救兵?”
鐵鏈隨著她的動作嘩啦作響,雲可依突然笑出聲。
“哈哈哈……你完了……蕭天佑……”
笑聲驚飛了梁上棲息的老鼠,在死寂的地牢裡顯得格外突兀。
雲可依拖著沉重的鐐銬爬到氣窗前,讓雪粒落在結痂的傷口上。
刺骨的寒意反而讓雲可依清醒,她輕聲呢喃:"蕭天佑……你……馬上就要嘗到報應了......"
潮濕的黴味裡,雲可依捏碎最後一塊天元丹送入喉中。
玉色指尖撫過愈合的傷口,那兩顆皇家秘藥竟以驚人的速度修複著筋骨。
她突然頓住動作,三根銀針沒入腕間,針尖瞬間泛起青黑色。
“是慢性蝕骨毒,毒性如蛛絲般纏上經脈,正順著血脈緩緩侵蝕五臟六腑。”
記憶如破碎的鏡麵突然拚湊完整。
昨夜劫獄的火光中,紅衣女子的麵紗被風掀起一角,淬毒的銀針刺入她後頸時,那雙桃花眼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本該與蕭慕寒並肩作戰的救星,為何要在救人的同時種下致命之毒?
雲可依攥緊染血的裙擺,地牢裡滴答的水聲突然變得刺耳。
"為什麼......"
雲可依低聲呢喃,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燭火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恍惚間化作紅衣女子翻飛的廣袖。
對方明明知道她是蕭慕寒要救之人,卻仍選擇冒險下毒。
“那女人……難道是將軍府的仇人?還是背後另有隱情?”
鏽跡斑斑的鐵鏈隨著雲可依的起身嘩啦作響,雲可依踉蹌著扶住牢柱。
“啊……”
毒發的眩暈感襲來時,雲可依突然想起女子腰間那枚雕著曼陀羅的銀鈴,與幼時欺辱她的女孩掛在腰間的一模一樣。
“這單巧合……還是……早有預謀?”
這個發現讓雲可依渾身發冷,冷汗浸透後背,卻也在混沌中燃起一絲詭異的希望。
或許,這場精心策劃的毒局,遠比表麵看上去更加錯綜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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