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反。”
蕭慕寒沉聲道,目光掃過遠處操練的隊列,那裡有他帶了五年的兄弟,“是護著他們。我一手帶出來的人,憑什麼要被朝堂上那些算計束手束腳?”
“你如今是攝政王,誰敢輕易動你的人?”
莫千離接口道,眉頭微蹙。
“除非……太子登基。老皇帝為了給他鋪路,說不定真會狠心收回你的兵權。北疆兵權看著在你手裡,可老皇帝若想架空,有的是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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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慕寒指尖在掌心碾了碾,眸色深沉:“所以我來找你們,就是想尋個法子,讓他們動不了這支軍隊。”
莫千塵忽然笑了,從懷裡摸出塊小竹片,在手裡轉了個圈。
“這有何難?你重新鑄個兵符便是。”
見蕭慕寒看過來,他繼續道,“以後北疆軍隊隻認新符,舊的那個,管它是被偷了還是被收回去了,都成塊廢鐵。到時候,朝堂想調兵?拿得出新符才行。”
“這法子不錯……可以試試……”
攝政王府……
書房……
晚風卷著桂花的甜香掠過回廊,莫千離望著廊下那盞搖曳的宮燈,忽然側過頭看向蕭慕寒。
“明日就是選妃宴了,你心裡頭,是真打算借著這個由頭,娶妻生子了?”
蕭慕寒正把玩著一枚冰涼的玉扳指,聞言動作一頓,指尖的涼意透過玉石滲進皮膚。
蕭慕寒沉默片刻,才低低“嗯”了一聲,尾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猶豫:“有這想法。”
“哦?”
莫千離眉梢微揚,語氣裡添了幾分興味。
“那是打算把正妃、側妃連同妾室一並選了?我可聽說,這回全京城的名門貴女幾乎都動了心思,連帶著好些勳貴人家的女兒都遞了牌子。說起來,我那小妹前幾日還跟我念叨,說要去湊個熱鬨呢。”
蕭慕寒卻搖了頭,將玉扳指套回指節,動作沉穩。
“娶那麼多做什麼?平添麻煩罷了。我心裡……隻想娶一人。”
“喲?”
一旁的莫千塵剛剝好顆蓮子,聞言挑眉笑出聲,蓮子拋進嘴裡嚼得清脆。
“莫非是你那金屋裡藏著的那位?藏了這麼久,終於舍得亮出來了?”
蕭慕寒的目光望向庭院深處,那裡月色溶溶,樹影婆娑。
蕭慕寒沒直接回答,隻輕聲道:“不好說。明日……她不知道會不會來。”
語氣裡那點不確定,像是被風吹起的漣漪,在平靜的聲線裡漾開淺淺一層。
夜色如墨,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攝政王府的高牆,衣袂劃破空氣,隻帶起極輕的風聲。落地時足尖點在青石板上,幾乎未發出聲響,正是一身玄黑夜行衣的雲可依。
雲可依剛直起身,簷角陰影裡便無聲無息探出幾道目光。
暗衛們握刀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頓,看清來人麵容的刹那,眼底的警惕儘數褪去。
整個王府上下,誰不知這位雲姑娘是唯一能不通報便自由出入攝政王府的人。
為首的暗衛打了個手勢,示意同伴繼續值守,自己則如狸貓般潛入院落深處,腳步輕得像一片落葉。
此時書房內,燭火正明。蕭慕寒手按在攤開的輿圖上,指尖點著北疆的關隘,聲音低沉:“此處若增派三百輕騎,可防……”
話未說完,門外傳來極輕的叩門聲,三短一長,是暗衛的暗號。
蕭慕寒抬眸示意,莫千塵與莫千離對視一眼,暫時停了話頭。
“進。”
暗衛推門而入,躬身壓低聲音:“王爺,雲姑娘來了,此刻已進了後院。”
蕭慕寒按在輿圖上的手指微頓,眸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方才談論軍務時的沉凝淡了些許。他略一點頭:“知道了,退下吧。”
待暗衛退去,莫千塵挑眉看向他,嘴角噙著揶揄的笑。
“這選妃宴前夜,金屋藏的嬌主動找上門了?”
蕭慕寒沒接話,隻將輿圖上的鎮紙壓好,起身時衣袍帶起一陣風。
“繼續……”
“好……”
偏院……
偏院的窗欞透著微弱的燭光,林昭雪正坐在妝台前卸妝,銀質的發簪剛拔下一半,身後忽然掠過一陣冷風。
“好久不見……林昭雪。”
冰冷的刀鋒貼著頸側肌膚壓下來,林昭雪渾身一僵,尚未回頭,已辨出那聲音裡淬著的寒意。
林昭雪指尖猛地攥緊發簪,正要反手刺向身後人,手腕卻被一股蠻力鉗住,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唔!”
林昭雪被狠狠按向床榻,背脊撞在被褥上發出悶響,發簪脫手落在地上。
直到這時,她才看清騎坐在自己身上的人,夜行衣勾勒出利落的身形,臉上沾著些許塵土,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是你?”
林昭雪瞳孔驟縮,語氣裡滿是驚怒。
“你還沒死?”
雲可依冷笑一聲,刀鋒又貼近半分,映得林昭雪脖頸泛出細白的戰栗。
“怎麼,我沒死,很讓你失望?”
“你中了‘蝕心蠱’,本該活不過三個月!”
林昭雪掙紮著,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不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
雲可依忽然鬆開握刀的手,閃電般從懷中摸出一顆黑褐色藥丸,捏開林昭雪的下巴便塞了進去。
雲可依死死按著對方的後頸,直到聽見吞咽聲才鬆開,重新將刀架回她頸間。
“你下的蠱確實厲害,可惜,我這顆‘牽機引’更霸道,一個月後毒發,可比你的蠱折磨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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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林昭雪捂著喉嚨劇烈咳嗽,眼裡的驚惶終於變成了恐懼,她看著雲可依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忽然明白過來,這個本該死在她算計裡的人,是回來索命的。
刀鋒仍貼著頸側,雲可依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與你無冤無仇,當初為何要下蝕心蠱?”
林昭雪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
“你忘了我們小時候?”
“小時候?”
雲可依像是想起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你倒是記性好。那時你總愛帶著丫鬟堵我,搶我的東西,我沒忍住揍了你一頓,你倒是安分了許久。怎麼,現在還記著當時疼不疼?”
“你……”
林昭雪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雲可依收了刀,指尖在刀柄上敲了敲。
“我提醒你,管好你們千機閣的人。前幾日派來的那些刺客,不過是給我練手。下次再敢來,我可不會再留活口。”
雲可依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的人。
“說起來,我們也沒什麼深仇大恨,往後井水不犯河水,彆再來招惹我。”
“怎麼沒有!”
林昭雪忽然拔高了聲音,眼底翻湧著怨毒。
“你搶走了我最愛的人!”
雲可依皺起眉,有些莫名。
“你說的是蕭天佑?可他眼裡從來沒有我,我更沒搶過他半分關注。你這恨,怕是找錯了人。”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護衛的聲音。
“林姑娘,您歇下了嗎?方才聽見屋內有動靜,特來看看。”
緊接著便是輕叩門板的聲響。
雲可依眼神一凜,身形如鬼魅般掠至床幔後,瞬間隱入陰影之中。
林昭雪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揚聲道:“無事,方才做了個噩夢罷了,你們退下吧。”
護衛的腳步聲漸遠,林昭雪猛地從床上坐起,脖頸上還殘留著刀鋒劃過的涼意。
林昭雪踉蹌著起身,翻遍了床幔後、衣櫃裡,甚至連窗台上的花盆都掀了個底朝天,偏院的房間不大,一目了然,雲可依早已沒了蹤影。
心口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
林昭雪扶著梳妝台喘息,銅鏡裡映出自己蒼白扭曲的臉。
“雲可依沒死……”
這個念頭像毒蛇般纏上心頭。那個女人活著,蕭慕寒的目光就永遠不會落在自己身上,她籌謀多年的攝政王妃之位,豈不成了泡影?
“不行,絕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
林昭雪咬碎了牙,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今晚,必須孤注一擲。
林昭雪轉身走到牆角的暗櫃前,摸索著打開機關,從最深處取出一個小巧的錦盒。
盒內鋪著紅絨,放著一隻羊脂玉瓶,瓶身刻著細密的纏枝紋——裡麵是千機閣秘製的“回春散”,無色無味,卻能叫再強硬的人也卸了防備。
林昭雪對著銅鏡理了理鬢發,又換了件月白色的襦裙,裙擺繡著幾枝纏枝蓮,瞧著清雅又帶著幾分楚楚可憐。
林昭雪將玉瓶裡的藥粉儘數倒入一隻琉璃酒瓶中,又往瓶裡注了些上好的梨花白,搖晃幾下,酒液依舊清澈。
“蕭慕寒……”
林昭雪對著鏡中的自己低語,指尖攥得發白。
“我去給你送杯餞行酒,明日選妃宴,你可彆忘了我才是最好的選擇。”
說罷,林昭雪提著酒瓶,腳步有些虛浮卻異常堅定地走出了偏院,朝著蕭慕寒的書房而去。
夜色深沉,將她眼底的算計與瘋狂儘數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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