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慕寒的劍,已經抵在了莫老將軍的喉嚨上,隻要再進一分,便能了結他的性命。他眼中殺意翻騰,聲音嘶啞。
“那你,就去死吧。”
“刀下留人!”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呼喊聲。
兩道身影策馬疾馳而來,正是莫千塵與莫千離。他們看到崖底的景象,臉色驟變,翻身下馬,朝著這邊奔來。
“阿寒,你住手!”
莫千塵奔到近前,見父親經脈儘斷、命懸一線,眼眶瞬間赤紅,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我爹他一定是有什麼誤會!你先留他一命,有話我們好好說,定然能說清楚的!”
莫老將軍趴在地上,咳著血,眼中卻仍有幾分傲骨。
“千塵,不必求他!莫家軍世代為皇家效力,戰功赫赫,他蕭慕寒真敢殺我?”
蕭慕寒冷笑一聲,劍尖在莫老將軍頸間劃開一道血痕,寒意徹骨。
“哼,皇家效力?那也得看動了誰。他動了不該動的人,死,已是最體麵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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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寒!看在我們從小玩到大的麵子上,給我父親一次機會……”
莫千離也急了,上前一步,語氣帶著懇求。
“阿寒,我父親到底動了誰?你說出來,無論是什麼,我們都替他彌補,隻求你給他一次機會!”
“我這是為他好!”
莫老將軍掙紮著喊道,“那妖女潛伏在攝政王身邊,遲早會害了他,甚至禍害整個國家!殺了她,是除害!”
莫千塵一愣:“妖女?什麼妖女?”
“就是我壽宴那日,陪在攝政王身邊的那個女人!”
莫老將軍咬著牙,“風雨樓的殺手,貓妖!當年為蕭天佑賣命,手上沾滿了忠臣的血!我答應過皇上,要為那些冤魂報仇,她死有餘辜!”
“父親!你……”
莫千塵臉色驟變,聲音都發顫了,“你知道她是誰嗎?”
“不就是個叫雲可依的妖女?”
莫老將軍不屑道。
莫千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滿是絕望。
“她……她今日,本要與攝政王大婚啊!你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動手……”
“什麼?!”
莫老將軍如遭雷擊,瞬間僵住。
“攝政王今日娶的……不是雲將軍的孤女嗎?雲……雲可依……莫非……她就是……”
“是……”
“父親,你竟真不知道?”
莫千離也驚得後退一步,“雲可依,就是雲將軍的孤女,就是今日的新娘啊!你殺的,是阿寒的新娘!”
莫老將軍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臉上血色儘褪,隻剩下無儘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這?怎麼會這樣?老夫不知……”
莫千塵與莫千離對視一眼,齊齊跪倒在蕭慕寒麵前,聲音帶著哭腔。
“攝政王,求你看在我父親不知情的份上,饒他這一次!他若該死,我們兄弟二人願代他受死,隻求你留他一命!”
蕭慕寒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莫老將軍,又轉頭望向那具焦黑的屍體,眼中翻湧的恨意幾乎要將他吞噬。
蕭慕寒猛地抬手,長劍狠狠刺入莫老將軍的膝蓋!
“啊!”
莫老將軍發出一聲痛呼,冷汗瞬間浸濕了衣衫。
“滾。”
蕭慕寒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帶著他,滾。”
莫千塵與莫千離對視一眼,雖心有餘悸,卻不敢再多言,連忙上前扶起痛不欲生的莫老將軍。
蕭慕寒不再看他們,一步步走向那片焦土。他緩緩蹲下身,脫下自己身上那件本應象征喜慶的紅色外袍,小心翼翼地將那具早已不成形的焦屍裹住,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稀世珍寶。
然後,蕭慕寒將那包裹緊緊抱在懷裡,轉身飛身上馬。紅色的喜服在風中獵獵作響,卻再也映不出半分喜氣,隻剩下徹骨的悲涼。
馬蹄揚起塵土,蕭慕寒抱著懷中的“新娘”,頭也不回地疾馳而去,消失在崖底的儘頭。
崖壁的陰影裡,雲可依屏住呼吸,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雲可依看著蕭慕寒一身紅袍抱著那具焦屍翻身上馬,背影決絕得像要被黑夜吞噬,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發悶,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塊。
雲可依明明該慶幸的。這場假死脫身,是她籌謀了許久的局,為了擺脫風雨樓的過往,也為了不讓他被自己“妖女”的身份拖累。
可看著蕭慕寒那雙染血的眼,聽著他嘶啞的恨意,雲可依忽然覺得,這成功的代價,重得讓她喘不過氣。
“樓主,您沒事吧?”
菁菁站在一旁,小聲問道,目光裡滿是擔憂。方才那場大火,她們費了好大功夫才瞞天過海,脫身時雲可依還受了點輕傷。
雲可依搖搖頭,聲音有些發啞。
“我沒事。”
“攝政王那樣子,肯定是信了您……我們成功了。”
菁菁說著,語氣裡卻沒什麼喜悅。
雲可依抬眼望向蕭慕寒離去的方向,夜色沉沉,早已看不見那抹紅色的身影。
雲可依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很輕:“他應該……沒有發現是假的。”
晚風吹過,帶著崖底焦糊的氣息。雲可依仰頭看了看天,一輪圓月高高懸著,清輝灑滿大地。
忽然,一陣眩暈襲來,雲可依踉蹌了一下,扶住身旁的岩石才站穩。緊接著,全身的骨頭像是被拆開重組一般,傳來細密的刺痛,越來越烈。
“樓主?”
菁菁驚呼一聲,連忙扶住雲可依。
雲可依咬著牙,額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她能感覺到,頭頂有什麼東西在破土而出,毛茸茸的,帶著體溫。
“樓、樓主,您的耳朵……”
菁菁指著雲可依的頭頂,聲音有些發顫。
雲可依抬手一摸,指尖觸到一對毛茸茸的、尖尖的耳朵,溫熱柔軟,正是她身為貓妖的印記。
大概是,月圓之夜,方才情緒波動太大,又受了傷,竟讓她在此時顯露了原形。
雲可依苦笑一聲,放下手,看向菁菁,眼神裡帶著一絲自嘲和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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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菁,我是貓妖,就是他們口中說的……妖女。你……怕了嗎?”
菁菁愣了一下,隨即用力搖頭,眼神堅定。
“樓主,我不怕!”
菁菁頓了頓,語氣無比認真,“從您救我那天起,我這條命就是您的。不管您是什麼身份,是人是妖,菁菁永遠跟著您!”
雲可依心中一暖,那空落落的地方似乎被填進了一點什麼。
雲可依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不適,說道:“好。”
雲可依看了一眼那輪圓月,月光正好,最適合修煉調息。
“我去那邊修煉,你替我護法。”
“是,樓主!”
菁菁立刻應道,警惕地看向四周,為她守在暗處。
雲可依找了個隱蔽的山洞,盤膝坐下,閉上眼。可腦海裡,卻總是揮之不去蕭慕寒抱著焦屍時,那悲痛欲絕的模樣。
幽深的山洞裡,僅有點點微光從洞口滲進來,照亮了洞壁上濕漉漉的苔蘚。
雲可依盤腿坐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氣勁,本該沉靜的麵容卻泛起不正常的潮紅,眉頭緊鎖,呼吸也忽快忽慢,顯然已無法完全掌控體內翻湧的內力。
雲可依隻覺丹田處一陣絞痛,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同時紮刺,心神更是亂得像團被狂風卷過的線,那些本該循規蹈矩流轉的內力,此刻竟如脫韁野馬般在經脈裡橫衝直撞。
“噗——”
一口鮮紅的血猛地從她唇間噴出,濺在身前的青石上,觸目驚心。
守在一旁護法的菁菁嚇得臉色煞白,連忙上前一步,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
“樓主,你、你不要修煉了!您這是走火入魔了啊!”
雲可依緩緩抬起頭,臉色蒼白如紙,唇邊還掛著未拭去的血跡,眼神卻依舊帶著一股執拗的堅定。
雲可依抬手拭了拭嘴角,聲音有些虛弱,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沒關係。”
雲可依看向菁菁,語氣放緩了些,“你繼續護法,我沒事。彆怕,我死不了。”
話音剛落,雲可依便不再多言,重新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體內的躁動,再次將心神沉入內功心法的運轉中,隻是那微微顫抖的指尖,泄露了她此刻所承受的痛苦。
洞內,雲可依周身氣息陡然紊亂,原本沉靜的內力如脫韁野馬般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雲可依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隨即又褪成慘白,喉間湧上一股腥甜,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濺在身前的青石上,觸目驚心。身體再也支撐不住,軟軟地向後倒去,雙目緊閉,徹底失去了意識。
“樓主……樓主……”
菁菁驚呼一聲撲過去,探了探雲可依的鼻息,隻覺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
“樓主……快不行了……”
菁菁不敢耽擱,迅速起身衝出山洞,從懷中摸出一支特製煙花,點火發射。
夜空中,一道絢爛的光芒驟然炸開,劃出獨特的弧線。
不過片刻,十多名身著勁裝的女殺手便悄無聲息地趕到,個個眼神銳利,動作乾練。
“大人……”
菁菁說道“為樓主護法……”
無需多言,她們看到洞內情景便已知曉事態緊急,迅速圍在雲可依身邊。
菁菁又說道“運功!穩住樓主的心脈!”
“是……”
為首的女殺手低喝一聲,率先盤膝坐下,雙掌抵在雲可依後背。
其餘人紛紛效仿,將內力源源不斷地輸入她體內。
絲絲縷縷的真氣如同溫柔的溪流,緩緩梳理著雲可依紊亂的經脈,一點點平複她躁動的氣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女殺手們額上漸漸滲出細汗,臉色也有些蒼白,但沒有一人鬆懈。
直到雲可依原本微弱的呼吸逐漸平穩,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血色,紊亂的氣息終於歸於正常,她們才緩緩收功。
“太好了……樓主醒了……”
看著雲可依脫離險境,眾人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依舊圍著她靜靜守護,確保她能徹底穩住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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