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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無聲的告彆(2 / 2)

“你住院的第一個晚上,一個年輕人來急診繳費處存的現金,六十萬。他說是你男朋友。怎麼,你不知道嗎?”

男朋友。

耿斌洋。

果然是他。

上官凝練繼續問,聲音顫抖得更厲害了

“那......那專家團隊呢?是誰請來的?”

醫生皺了皺眉

“這個......是院領導直接安排的,據說是通過上層關係聯係的。具體是誰,我也不太清楚。”

“手術......安排在什麼時候?”

上官凝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儘管聲音還在顫抖。

“一個小時後。”醫生看了看表

“十點半準時開始。劉教授的專家團隊會親自主刀,這是國內目前能請到的最好的骨科團隊,你的手術成功率會大大提高。所以你一定要調整好心態,這對手術很重要。”

一個小時後。

也就是說,在她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耿斌洋可能已經離開了這座城市……

“我知道了。”

上官凝練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止住眼淚。她擦乾臉上的淚水,將散亂的頭發攏到耳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些。

她拿起那個信封,將裡麵的錢和銀行卡收好,然後將那封皺巴巴的信仔細撫平,折疊好,緊緊握在手心。

最後,她拿起那個用膠帶粘好的平安扣。

紅色的繩子已經有些褪色,玉石表麵的溫潤光澤還在,隻是中間那道裂縫被透明的膠帶粗暴地固定著,顯得格外刺眼。

她記得耿斌洋說過,這個平安扣是他從小就帶在身上的,平時踢比賽的時候都好好的收起來,但上大學第一次踢球忘記摘了,讓球打裂了

而現在,被他親手粘好,還給了她。

上官凝練將平安扣緊緊攥在掌心,玉石冰涼的觸感透過皮膚傳來,卻讓她感到一絲奇異的溫暖。

那是耿斌洋留給她的,最後一點溫度。

“醫生,我準備好了。”

她抬起頭,看向醫生,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們現在就開始術前準備吧。”

醫生有些驚訝於她情緒的迅速轉變,但還是點點頭:

“好,護士會先給你做一些術前檢查,然後我們就去手術室。”

醫護人員開始忙碌起來。量血壓,測體溫,做皮試,交代術前注意事項......

上官凝練配合著所有流程,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隻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內心正在經曆怎樣一場海嘯。

但她不能崩潰。

至少現在不能。

耿斌洋用他的一切——他的夢想,他的尊嚴,他的靈魂——換來了這場手術,換來了她重新站起來的機會。

她不能辜負。

哪怕心已經碎成了千萬片,她也要拚湊起來,完成這場手術,然後好好地康複,好好地活下去。

因為這是他希望的。

也是她唯一能為他做的。

“姐姐,你要去做手術了嗎?”

小宇一直躲在角落裡,怯生生地問。

上官凝練看向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嗯,姐姐要去做手術了。等姐姐腿好了,就能陪你玩了。”

“那......那個大哥哥呢?”

小宇又問

上官凝練搖搖頭,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但她強行忍住了,想了半天卻一個字也沒說出口……

醫護人員推來了轉運床,上官凝練在護士的幫助下,小心地挪到床上。她的右腿被固定在支架上,每一次移動都帶來鑽心的疼痛,但她咬緊牙關,一聲沒吭。

躺在轉運床上,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三天的病房。

窗戶,陽光,椅子,櫃子,還有站在門口怯生生看著她的小宇。

然後,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走吧。”

轉運床被推了出去,沿著長長的走廊,朝著手術室的方向前進。

車輪滾動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回蕩,規律,平穩,卻帶著一種奔赴未知命運的悲壯。

上官凝練緊緊握著掌心的平安扣和那封信,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她在心裡默默地說:

斌洋,我會好好的。

我會做完手術,努力康複,重新站起來。

然後,我會等你。

不管你去哪裡,不管要等多久,我都會等你回來。

因為你說過,等奪冠了,踢上職業,我們就結婚。

雖然冠軍沒有了,職業道路可能也斷了,但婚約還在。

我單方麵宣布,它還在。

所以,你要活著。

無論如何,都要活著。

然後,回來娶我。

十二點十七分,火車站。

建築有些陳舊,廣場上人來人往,拖著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小販的叫賣聲、廣播的提示聲、車輛的鳴笛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火車站特有的喧囂與混亂。

耿斌洋站在售票大廳的電子屏幕前,仰頭看著上麵不斷滾動的車次信息。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連帽衛衣,牛仔褲,運動鞋,背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裡麵隻有幾件換洗衣服、洗漱用品、身份證、手機,以及剩下的五千塊錢現金。

除此之外,一無所有。

沒有球衣,沒有護腿板,沒有足球,沒有那些記載著榮譽和夢想的照片與獎牌。

他把那些東西,連同那個曾經名叫“耿斌洋”的靈魂,也一丟進了垃圾箱。

屏幕上的車次很多,開往全國各地。滬上,粵州,渝都,陝安,冰城......

每一個地名,都代表著一個可能的未來。

但耿斌洋不知道哪個未來屬於自己。

或者說,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未來。

他看了很久,直到眼睛開始發酸,才終於移動腳步,走向售票窗口。

“去哪兒?”窗口裡的售票員頭也不抬地問。

耿斌洋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報出了一個地名:“最近一班,隨便去哪,硬座,無座也行。”

售票員抬起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沒多問。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K1278,十二點四十五分發車,開往春城,無座,要嗎?”

春城。

一個距離這裡兩千多公裡的南方城市。

耿斌洋從來沒有去過,也從未想過要去。

但此刻,這個名字聽起來如此順耳——足夠遠,足夠陌生,足夠讓他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裡。

“要。”

他遞過身份證和錢。

車票很快打印出來。一張薄薄的紙片,上麵印著車次、時間、座位號(無座),以及那個遙遠的目的地。

耿斌洋接過車票和找回的零錢,轉身離開了售票大廳。

他沒有去候車室,而是直接穿過廣場,走向站台。

時間還早,但他不想在人多的地方停留。每一張陌生的麵孔,都可能讓他想起那些熟悉的人——蘆東,張浩,付晨,於教練,上官凝練......

想起他們,心臟就會傳來一陣陣窒息般的疼痛。

所以他選擇逃避。

用空間的距離,來逃避時間的追捕。

站台上已經有不少旅客在等候,大部分是背著大包小包的務工人員,也有學生模樣的年輕人,還有抱著孩子的婦女。空氣中彌漫著泡麵、汗水和香煙混合的味道。

耿斌洋找了一個相對偏僻的角落,靠著柱子站著。他戴上衛衣的帽子,拉低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黑色的手機殼,屏幕上還貼著一張小小的照片——那是在“保研路”救下上官凝練住院,他和上官凝練確定關係後,蘆東給他們照的,還開玩笑說耿斌洋終於抱得美人歸了……

那是他們第一張合影。

耿斌洋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直到眼睛開始模糊。

然後,他按下了關機鍵。

屏幕暗了下去,那張照片也隨之消失。

但他沒有停手。

他用力掰開手機後蓋,取出SIM卡,然後——

“哢嚓。”

SIM卡在他手中斷成兩截。

金屬碎片劃破了手指,滲出細小的血珠,但他感覺不到疼痛。

他將兩截碎片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然後將手機重新組裝好,放回口袋。

現在,他和這個世界最後的聯係,也斷了。

沒有人能再找到他。

他也不希望被找到。

因為他不配。

列車進站的廣播響起,伴隨著由遠及近的轟鳴聲。一列綠色的普快列車緩緩駛入站台,車身上印著“K1278”的字樣。

車門打開,旅客們開始蜂擁而上。

耿斌洋等到大部分人都上車了,才慢慢走過去,從最近的一節車廂上了車。

車廂裡果然已經擠滿了人。過道上站滿了無座的旅客,大包小包的行李堆得到處都是,空氣中混雜著各種味道,悶熱而渾濁。

耿斌洋擠到車廂連接處,那裡相對空曠一些。他靠在冰冷的車廂壁上,將背包抱在胸前,閉上眼睛。

列車緩緩啟動,站台開始向後移動,速度越來越快。

這座城市——這座他為了決賽而來,卻在此處失去了一切的城市——正在迅速遠去。

高樓,街道,廣場,體育場,醫院......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窗外模糊的色塊,最終消失在視野儘頭。

耿斌洋睜開眼睛,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

田野,村莊,河流,山丘......

陌生的景色,陌生的土地,陌生的一切。

他不知道這趟列車會帶他去哪裡,也不知道自己會在哪裡下車,更不知道下車之後要做什麼。

他隻知道,他要離開。

離開那些他辜負了的人,離開那些他背叛了的情誼,離開那個他親手埋葬的夢想。

也離開那個,他深愛卻再也無法麵對的姑娘。

列車駛入隧道,窗外瞬間一片漆黑。

車廂連接處的燈光昏黃而微弱,映照著耿斌洋蒼白而麻木的臉。

他的眼神空洞,沒有焦點,就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

不,不是像。

他就是。

從他在電話裡對王誌偉說出“七十萬......現金......現在就要”的那一刻起,那個曾經名叫“耿斌洋”的靈魂就已經死了。

死在了醫院那個冰冷的陽台上,死在了王誌偉那聲滿意的輕笑裡,死在了他自己親手簽下的魔鬼契約上。

現在的他,隻是一具還會呼吸、還會移動的肉體。

一具承載著無儘罪孽與愧疚的容器。

一具等待著在漫長流放中自我腐爛的行屍走肉。

隧道很長,黑暗持續了很久。

當列車終於衝出隧道,刺眼的陽光瞬間湧入車廂時,耿斌洋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陽光很溫暖,灑在身上,卻驅不散他骨子裡的寒冷。

他想起今天早上,在酒店房間的浴室裡,他看著鏡子裡那個雙眼紅腫、臉色慘白、狀若瘋癲的人,對自己說:

“行屍走肉。”

是的,行屍走肉。

這就是他現在的狀態,也是他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或許是一輩子——的狀態。

列車繼續向前行駛,穿過平原,跨過橋梁,鑽過隧道。

車廂裡很吵,有人在大聲打電話,有人在哄哭鬨的孩子,有人在打牌說笑,還有人在用手機外放音樂。

但所有這些聲音,傳到耿斌洋耳朵裡,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遙遠。

他的世界,隻剩下一種聲音——

那是心臟在胸腔裡緩慢而沉重跳動的聲音。

咚。

咚。

咚。

每一聲,都在提醒他:你還活著。

但每一聲,也都像是在質問他:你為什麼還活著?

你為什麼還有臉活著?

在你背叛了所有人之後,在你親手葬送了兄弟們的夢想之後,在你用最肮臟的方式換來了那筆錢之後,你為什麼還有臉繼續呼吸,繼續心跳,繼續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耿斌洋沒有答案。

他隻有無儘的、自我吞噬的黑暗。

時間在列車單調的轟鳴聲中緩慢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車廂裡漸漸安靜下來。打牌的人累了,孩子睡著了,打電話的人結束了通話,連外放的音樂也停了。

隻有列車車輪撞擊鐵軌的聲音,規律而持續,像一首永無止境的、單調的挽歌。

耿斌洋靠著車廂壁,身體隨著列車的晃動而輕微搖擺。

他很累。

從上官凝練出事到現在,整整三天三夜,他幾乎沒怎麼合過眼。身體的疲憊早已到達極限,但精神上的痛苦卻讓他無法入睡。

一閉上眼睛,那些畫麵就會不受控製地湧現——

上官凝練躺在病床上蒼白的臉。

蘆東揪著他的衣領怒吼的樣子。

張浩失魂落魄的背影。

於教練那失望而疲憊的眼神。

還有,最清晰的,那顆被他故意踢向看台的皮球,在空中劃出的那道絕望的拋物線。

每一個畫麵,都是一把刀,反複切割著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所以他不敢睡。

他怕一旦睡著了,就會在夢裡再次經曆這一切。

他怕一旦睡著了,就再也沒有勇氣醒來。

列車又經過了一個小站,短暫停留後再次啟動。

窗外已經是黃昏時分,夕陽將天空染成了絢爛的金紅色,雲層被鑲上了燦爛的金邊,遠處的山巒在暮色中呈現出深紫色的剪影。

很美。

但耿斌洋看著這一切,心裡隻有一片荒蕪。

美景需要有人分享,才叫美景。

孤獨的人眼中,再美的景色也隻是背景。

而他,注定要孤獨一輩子了。

因為他親手斬斷了所有連接——與兄弟的,與愛人的,與足球的,與那個曾經光明磊落的自己的。

夜幕漸漸降臨,窗外的景色隱入黑暗,隻剩下零星幾點燈火,如同迷失在曠野中的螢火蟲,微弱而孤獨。

車廂裡的燈亮了,昏黃的光線讓人昏昏欲睡。

耿斌洋終於支撐不住,身體順著車廂壁慢慢滑落,最終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將背包墊在腦後,蜷縮起身體,閉上了眼睛。

意識開始模糊,但那些畫麵卻更加洶湧地撲來。

他看見了上官凝練。

不是病床上那個蒼白脆弱的她,而是他們第一次見麵時,在新生谘詢處那個驚為天人的側影;是平安夜那天,她收下玫瑰時臉上羞澀而璀璨的笑容;是在甘州高原,她孤身一人站在看台上,為他舉起橫幅的樣子。

她也看見了他。

她的眼睛很亮,裡麵盛滿了溫柔與信任。

她朝他伸出手,說:“斌洋,我們回家。”

他想握住那隻手,卻發現自己動不了。

然後,畫麵變了。

蘆東和張浩出現在她身後,他們看著他,眼神裡不再是憤怒和失望,而是深深的悲傷。

“老耿,回來吧。”蘆東說。

“我們等你。”張浩說。

他想朝他們走去,卻發現自己腳下是萬丈深淵。

他低頭一看,深淵底部,是那顆被他踢飛的皮球,還有那座與他失之交臂的冠軍獎杯。

它們都在燃燒,熊熊的火焰照亮了整個深淵,也照亮了他臉上絕望的表情。

“不......不要......”

耿斌洋在夢中呢喃,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乘客們請注意,列車前方到站是......”

廣播聲突然響起,將耿斌洋從噩夢中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睛,額頭上全是冷汗。

車廂裡依舊嘈雜,但比剛才安靜了一些。有些人已經找到了空位坐下,有些人還在過道上站著打瞌睡。

耿斌洋看了看表,晚上九點二十三分。

列車已經行駛了將近九個小時。

距離春城,還有十多個小時。

他掙紮著站起來,雙腿因為長時間蜷縮而麻木僵硬。他活動了一下關節,然後從背包裡掏出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大口。

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清醒。

但很快,疲憊和絕望再次席卷而來。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也不知道到了春城之後要做什麼。

找工作?用什麼身份?一個大學肄業、背負著巨大秘密的逃兵?

繼續流浪?靠什麼生活?口袋裡那五千塊錢,能支撐多久?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他必須離開。

離開得越遠越好。

因為每在那個城市多停留一秒,他內心的罪孽感就會加重一分。

而每遠離那個城市一公裡,他內心的痛苦就會減輕——

不,不會減輕。

隻會換一種形式存在。

從尖銳的刺痛,變成鈍重的、持續不斷的、仿佛要將他整個人碾碎的壓迫感。

就像現在這樣。

列車再次啟動,繼續在夜色中前行。

耿斌洋重新靠回車廂壁,看著窗外飛逝而過的、偶爾閃過的零星燈火。

那些燈火背後,是一個個家庭,一個個平凡而溫暖的生活。

而他,親手毀掉了自己擁有那種生活的可能。

他毀了蘆東和張浩的冠軍夢——那是他們從小學開始,一起追逐了十幾年的夢想。

他毀了於教練的期望——那個把未竟的職業夢想寄托在他們身上的老教練,在他身上傾注了多少心血。

他毀了隊友們的付出——付晨、叢慶、喬鬆、邱明、陳龍飛、陸超、付健生......所有人,為了這場比賽流血流汗,拚儘全力,卻因為他的背叛,一切努力都化為了泡影。

而最讓他無法原諒自己的是——

他毀了上官凝練的幸福。

他以為自己在救她。

用一座冠軍獎杯,換她一條健全的腿,換她一個能夠自由行走的未來。

他覺得值。

可現在,當一切都塵埃落定,當他獨自一人踏上這趟開往未知的列車時,他開始懷疑——

真的值嗎?

如果她知道真相,如果她知道那筆錢是用這種方式換來的,如果她知道他為了她背叛了所有人、毀掉了自己——

她會幸福嗎?

她會接受這樣的“犧牲”嗎?

她會願意用他的一生,來換自己的一條腿嗎?

答案很明顯。

不會。

她寧願不要這條腿,也不願意看到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所以他不僅背叛了兄弟們,也背叛了她。

他以為自己在救她,實際上卻把她推入了另一個深淵——一個餘生都要背負著“他因為我毀了自己”這個沉重枷鎖的深淵。

“嗬......嗬嗬......”

耿斌洋突然低聲笑了起來,聲音嘶啞而破碎,像瀕死野獸的喘息。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滾燙的,鹹澀的,帶著無儘悔恨與自我厭惡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但他沒有去擦。

他隻是任由眼淚流淌,任由那份深入骨髓的痛苦將自己徹底淹沒。

列車繼續前行,在夜色中穿行,如同一條孤獨的鋼鐵巨獸,載著一車廂的悲歡離合,駛向未知的遠方。

而耿斌洋,這個曾經的7號,這個曾經的球隊核心,這個曾經擁有光明未來的少年,此刻隻是一具蜷縮在車廂連接處、無聲流淚的行屍走肉。

他不知道前路在哪裡。

他隻知道,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那個有兄弟、有足球、有夢想、有她的世界,已經隨著今天那顆飛向看台的皮球,一起徹底破碎,煙消雲散。

剩下的,隻有這趟永無止境的流放,和這具承載著無儘罪孽的軀殼。

夜色深沉,列車轟鳴。

漫長的旅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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