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四年後......_始於“足”下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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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四年後......(1 / 2)

四年,足夠讓一座城市改換容顏,也足夠讓少年眼中的光,淬煉成另一種質地。

沈Y郊區的這個傍晚,夕陽正進行著一天中最後的燃燒。橘紅色的光像是被打翻的調色盤,恣意地潑灑在訓練基地外圍那片略顯雜亂的區域。

一堵三米高的灰白色圍牆,像一道沉默的分界線,將牆內現代化的人工草皮、燈光球場、健身房,與牆外這個由六個大型集裝箱和兩間簡易板房拚接而成的“LOFT”隔絕成兩個世界。

從外觀上看,這處居所簡陋得近乎刺眼——集裝箱外殼的鏽跡呈現出深淺不一的棕褐色,像是時間留下的皮膚病;

拚接處的縫隙用防水布和灰色膠帶草草封堵,在經年累月的風吹雨打下,膠帶邊緣已經卷曲發黑;那扇鐵皮門更是寒酸,藍色的漆麵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紅色的底漆,門把手上掛著一把老式掛鎖,鎖身也生了鏽。

但倘若有人推開這扇門,會在一瞬間經曆認知的顛覆。

約五十平米的空間被巧妙地分割成四個區域:

靠窗的臥室區擺著一張單人床,床單是乾淨的深藍色;衛生間和淋浴間用磨砂玻璃隔斷,雖小卻五臟俱全;開放式的小廚房裡,電磁爐、小冰箱、微波爐一應俱全;最讓人意外的是,地麵鋪著淺灰色的複合地板,牆壁貼著米白色的條紋壁紙,一盞暖黃色的吊燈從天花板垂下,讓整個空間呈現出一種與外觀截然相反的溫馨與整潔。

這是一種精心計算的簡陋——既維持著外在的落魄表象,又在內裡保留著生活的尊嚴。

此刻,淋浴間正傳來持續的水聲。

磨砂玻璃門內霧氣氤氳,像是被蒙上了一層毛玻璃濾鏡。透過霧氣,隱約可見一個挺拔的身影輪廓——肩背寬闊,腰線收緊,雙腿修長而結實。水珠順著玻璃門蜿蜒滑落,劃出一道道短暫的水痕。

耿斌洋閉著眼睛站在花灑下。

溫水從頭頂傾瀉而下,流過他線條分明的臉龐,滑過凸起的喉結,在結實的胸肌上分流,最後沿著腹肌間的溝壑彙入下方。他抬起手抹了把臉,這個動作讓右胸上那道長長的疤痕完全暴露在燈光下—

縫針的痕跡像一條蜈蚣趴伏在皮膚上,顏色已經淡去,呈現出比周圍皮膚稍淺的肉粉色,但疤痕組織的凸起依然清晰可觸。在水汽的氤氳下,這道疤仿佛有了生命,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猙獰地訴說著某個不願提及的夜晚。

四年時光在這個二十五歲的青年身上留下了清晰的印記。

肩背比大學時期寬厚了一圈,那不是健身房刻意雕琢的塊狀肌肉,而是長期勞作和訓練自然形成的、充滿力量感的倒三角。手臂的線條緊實流暢,小臂上青筋微凸,那是每天搬運器材、修剪草坪、再加練兩小時足球留下的烙印。腹部的六塊腹肌分明卻不誇張,像是用刻刀在岩石上精心雕琢出的紋理。

水聲嘩嘩。

他忽然下意識地開口,聲音因為久未說話而有些沙啞:

“耗子!!去把我那個......”

話說到一半,他的手停在半空。

然後,緩緩放下。

花灑的水聲繼續響著,但在水聲的間隙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被淹沒的苦笑。那笑聲短促而乾澀,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帶著自嘲的味道。

四年了。

這種事情還時有發生。

有些習慣和說話方式,不是能說改就改的。就像肌肉記憶,就像條件反射,就像深夜夢裡無意識的呼喚——那些鐫刻在生命深處的印記,即使用最粗暴的方式試圖抹去,也會在某個鬆懈的瞬間悄然浮現。

淋浴間外,臥室那台32英寸的液晶電視正在播放中超聯賽。

聲音調得不大,卻足以穿透水聲和玻璃門,清晰傳入淋浴間。

比賽已經進行到第88分鐘。解說員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近乎嘶吼的激動,那種情緒透過揚聲器炸開,讓整個狹小的空間都為之震顫:

“蘆東接張浩的下底傳中——頭球!!!球進了!!!一記有力的頭球,再次將比分優勢擴大到3球!比賽已經88分鐘了!!京師隊無力回天!!!通過這個進球,蘆東本賽季進球數再添一球,力壓所有外援,登頂射手榜榜首!!”

電視畫麵裡,那個身穿滬上隊10號球衣的身影狂奔向角旗區。

他的奔跑姿勢有一種獨特的韻律感——步幅大,頻率快,上半身微微前傾,像一頭捕食的獵豹。衝到角旗區後,他縱身一躍,右手握拳狠狠揮向空中,仰天怒吼。

攝像機給了特寫:那張臉比四年前更加棱角分明,眉骨突出,鼻梁高挺,下頜線像是用刀削出來的。眉宇間褪儘了少年的青澀,取而代之的是職業球員的銳利與沉穩,還有曆經百戰後沉澱下來的、那種屬於領袖的霸氣。

但他的眼睛依然很亮。

即使在汗水浸透、表情猙獰的慶祝時刻,那雙眼睛依然閃爍著四年前在球場上指揮若定的光芒。

看台上山呼海嘯般的呐喊仿佛要掀翻頂棚。鏡頭掃過觀眾席,無數球迷舉著寫有“蘆東”字樣的圍巾,瘋狂揮舞。紅色的浪潮在看台上湧動,那是屬於他的顏色,屬於他的王國。

鏡頭切給助攻者。

7號張浩正從邊線跑向蘆東。他比大學時期壯實了一圈,肩膀寬了,胸肌厚了,但奔跑時那種輕盈的步態依然沒變。短發利落地向後梳起,露出飽滿的額頭,笑起來時眼角已經有了細紋——那是四年職業聯賽、上百場比賽、數千小時訓練留下的印記。

但那雙眼睛,依然明亮如初。

像是無論經曆多少風雨,內裡那簇火苗從未熄滅。

兩人在角旗區相遇。蘆東轉身,看見張浩,沒有任何猶豫,張開雙臂。張浩加速衝過去,兩人用力擁抱,互相拍打著後背,力量很大,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種撞擊感。然後,他們被湧上來的隊友淹沒,紅色的球衣堆疊成一座小山。

“比賽結束!!!由蘆東和張浩領銜的滬上隊30輕鬆拿下京師隊,以一分優勢暫登積分榜榜首!!今年滬上隊的前場雙槍比去年更加犀利!!讓我們期待今後他們的表現,再次感謝收看由雅兔網轉播、陸超解說的本場比賽,我們下場再見!!”

解說席上,陸超摘下耳機。

他對著鏡頭露出標誌性的微笑——嘴角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既不過分熱情也不顯得敷衍,那是經過專業訓練和無數次直播磨煉出來的、屬於職業解說員的笑容。

他比大學時胖了一些,臉頰圓潤了,穿著合體的深灰色西裝,白襯衫的領口係著暗紅色條紋領帶,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用發膠固定出精致的發型。

完全看不出當年那個在金融學院右路狂奔的愣頭青模樣。

隻有那雙眼睛,在分析戰術、回顧精彩瞬間時,會偶爾閃過當年踢球時才有的銳利光芒——那是深入骨髓的足球本能,即使身體已經遠離球場,靈魂的某個角落依然記得風從耳邊呼嘯而過的感覺。

這個當年金融學院的主力右後衛,在跟隨球隊奪得全國亞軍後,就退出了校隊。

不是不愛了。

是那場決賽抽乾了所有人對足球最純粹的熱情。那種被最信任的兄弟從背後捅刀的感覺,那種夢想在觸手可及時轟然崩塌的絕望,像是某種烈性腐蝕劑,將心底最柔軟的部分燒灼出永久的傷疤。

轉年畢業,他回到家鄉,考上了當地一家知名的地方銀行。經人介紹,和當地一名小學老師相識,戀愛,一年內完成了結婚、生子,現在女兒已經兩歲,長得像媽媽,有一雙漂亮的大眼睛。

銀行的工作穩定,朝九晚五,西裝革履。

陸超業務能力出眾,待人接物周到,短短一年就被提拔為支行副行長。他學會了用金融術語分析貸款風險,學會了在酒桌上得體地應酬客戶,學會了用打印機打印一份又一份的合同文件。在所有人——父母、妻子、同事、朋友——看來,他的人生軌跡已經定型:

一個年輕有為的金融從業者,一個體貼的丈夫,一個疼愛女兒的父親。

但命運的齒輪,往往在你以為已經停轉時,突然再次轉動。

一次偶然的機會,雅兔網站——國內最著名的幾家專業足球媒體之一——公開招聘足球解說員。招聘啟事是陸超在深夜加班時,從手機推送裡瞥見的。

那時他剛審核完最後一筆貸款材料,辦公室隻剩他一個人,窗外是城市的霓虹燈海。

鬼使神差地,他點了進去。

報名截止日期是三天後。

那三天,陸超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些畫麵:大學時和兄弟們擠在寢室裡看球,為每一個進球嘶吼,啤酒泡沫濺得到處都是;

訓練後癱在草地上,望著天空暢想未來,說等踢上職業要買什麼樣的車;

那場決賽後,更衣室裡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人說話,隻有壓抑的抽泣聲和水滴落地的聲音。

足球從未離開他的生命。

它隻是沉睡了,像一顆埋進心底的種子,被生活的泥土深埋,卻從未死去。

第四天淩晨四點,他悄悄起床,沒有開大燈,隻打開了書桌上的台燈。暖黃的光暈照亮一小片區域,打開手機,戴上耳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解說的是金融學院對甘州師大的那場高原之戰——那場上官凝練獨自舉旗的比賽。

解說時,他發現自己竟然能清晰回憶起每一個細節:第幾分鐘喬鬆犯規,第幾次換人調整,甚至某個球員跑動時的習慣性小動作——比如張浩喜歡在接球前先回頭看一次,比如蘆東在禁區裡搶點時習慣性抬起左手保持平衡。

那些細節像是刻在腦子裡。

一周後,他收到麵試通知。

兩個月後,雅兔網站正式錄用他。錄用理由寫在一封措辭專業的郵件裡:

&no展現了極深的足球底層理解,視角獨特,風格真實且有感染力——這是科班出身的解說員往往缺乏的東西。我們相信,您能為我們帶來不一樣的足球聲音。”

陸超辭去了銀行副行長的職務。

妻子哭了兩個晚上,坐在臥室的床邊,眼淚無聲地流。她沒有大吵大鬨,隻是紅著眼睛,一件一件幫他收拾行李。她說:

“我知道攔不住你。從你看球時眼睛發光的樣子,我就知道足球在你心裡從來沒死。但你要答應我,不管成功還是失敗,家永遠在這裡等你。我和女兒,永遠在這裡。”

陸超抱緊她,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如今,陸超已經是國內小有名氣的足球解說員。他解說過中超、英超、西甲,甚至去過一次亞冠客場。

他的解說風格獨樹一幟:專業但不刻板,激情卻不浮誇,偶爾冒出的金句——“戰列艦掉頭”、“天若有情天亦老,碰見誰都蒙一腳”——已經成為球迷間流傳的梗。

沒人知道,那些靈光一現的幽默背後,是一個告彆過去的男人,用另一種方式重新擁抱他曾經以為永遠失去的世界。

他用聲音,回到了球場。

淋浴間的水還在嘩嘩地響著。

耿斌洋仍然閉著眼睛。電視裡已經開始播放賽後分析,主持人和嘉賓在討論滬上隊的奪冠前景,但他沒關水,就這樣站著,任水流衝刷。

仿佛這具身體還需要更多清洗,才能洗去某些看不見的東西——那些黏附在靈魂縫隙裡的愧疚、自我厭惡、和經年累月的孤獨。

就在這時,“LOFT”的鐵皮門忽然被從外拉開。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乾澀的呻吟,在傍晚的寂靜裡格外清晰。

一道纖細的身影閃了進來。

是個女孩,約莫二十出頭,身高一米七左右,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圓領T恤和淺藍色牛仔短褲,腳上是雙洗得有些發白的帆布鞋,鞋幫處還有淡淡的汙漬,像是剛在草地上踩過。她紮著高馬尾,黑色的長發束在腦後,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張堪稱明豔的臉,

五官精致得像精心雕琢過。

眼睛大而亮,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帶著幾分靈動;鼻梁高挺,鼻尖小巧;唇形飽滿,不塗口紅也自然紅潤,此刻因為快步行走而微微張著,呼出溫熱的氣息。

最吸引人的是那股子蓬勃的生氣。

從她輕快的步伐裡溢出來——她走路時習慣性地用前腳掌著地,像是隨時準備起跑;從她靈動的眼神裡溢出來——那雙眼睛看東西時總是專注而好奇,瞳孔裡映著世界的光;從她整個人散發出的氣場裡溢出來——像夏日清晨第一縷陽光,毫無保留地灑進這個略顯沉悶的空間,瞬間驅散了角落裡的陰影。

唯一的“瑕疵”——如果這能算瑕疵的話——是她的皮膚。

不是那種養尊處優的白皙,而是健康的小麥色,在夕陽餘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仿佛長期在戶外活動留下的印記。手臂、小腿、甚至脖頸,都呈現出均勻的暖色調,像是被陽光吻過的顏色。但正是這膚色,讓她少了些嬌柔,多了份颯爽,那種蓬勃的生命力從皮膚的每一個毛孔裡透出來。

除了皮膚黑一點,基本挑不出什麼瑕疵。

女孩——王林雪——顯然對這地方很熟悉。

她反手關上門。聽見淋浴間持續的水聲,她歪頭笑了笑,嘴角揚起一個狡黠的弧度,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她沒有出聲,也沒有敲門,而是徑直朝臥室走去,帆布鞋踩在複合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臥室不大,一張單人床靠牆放著,床單是簡單的深藍色,洗得有些發白,但很乾淨。被子疊成豆腐塊,棱角分明,像是軍營裡的標準。床頭櫃上放著幾本書——《足球戰術史》、《運動損傷康複》、《拿什麼拯救你我的愛人》——書頁邊緣都有翻看的痕跡。

牆上除了那台電視,幾乎沒有其他裝飾。

不,應該說,唯一的裝飾就是滿牆的海報。

是的,滿牆。

左側牆壁貼的是蘆東和張浩。

有兩人第一次代表滬上隊出場時的新聞截圖——照片裡,蘆東穿著嶄新的10號球衣,站在球員通道口,表情嚴肅;張浩在旁邊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有蘆東獲得上月最佳球員的雜誌封麵——他穿著西裝站在攝影棚裡,眼神睥睨。

還有張浩上賽季助攻的慶祝照片——他在雨中張開雙臂,仰頭閉眼,雨水順著臉頰流下。

每張海報邊緣都有些微卷,顯然貼了有些時日。膠帶的痕跡已經發黃,但海報本身保存得很好,沒有破損,像是被人精心維護過。

右側牆壁則幾乎是同一個人的專場。

上官凝練。

海報上的她,和四年前那個清冷溫柔的大學女生判若兩人。

有的是她為某時尚雜誌拍攝的封麵——身穿象牙白的高定禮服,裙擺鋪展如雲,妝容精致,頭發盤成複古發髻,眼神疏離而高貴,像是從古典油畫裡走出的貴族少女。

有的是她第一部爆火短劇的官方劇照——她穿著民國時期的女學生裝,藍色上衣、黑色百褶裙,抱著書本站在梧桐樹下,眼眶含淚,淚水將落未落,脆弱又倔強。

有的是她在音樂節上演唱的照片——她站在舞台中央,身穿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閉眼吟唱,一隻手握著麥克風,另一隻手輕輕抬起,燈光在她周身灑下一圈光暈,像是自帶聖光。

還有一張最近的海報,是她為某個國際運動品牌代言的廣告——她穿著黑色的運動背心和緊身短褲,在健身房裡揮汗如雨,肌肉線條流暢緊實,右膝上那道長長的疤痕清晰可見。而疤痕上,赫然紋著一行蜿蜒的黑色梵文,像是一條盤踞的蛇,又像是一句神秘的咒語。

王林雪湊近看了看那行紋身。

她的眼睛眯起來,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她小聲嘀咕,聲音清亮悅耳,像溪流撞擊卵石:

“我去,又多了兩張......不過也沒辦法,這個上官凝練這兩年是真火啊!電視上、地鐵裡、手機上,哪兒都是她。”

她的目光在海報上流連。

上官凝練確實美得驚心動魄。那種美不是單純的五官精致,而是經曆了某種淬煉後,從內而外透出的堅韌與故事感。即使是在靜態的海報上,你也能從她的眼神裡讀到很多東西——痛苦、堅持、等待、和某種近乎偏執的執著。

王林雪記得娛樂新聞裡報道過這個女孩的逆襲之路——

四年前,她因一場嚴重腿傷幾乎斷送重新走路的權利(具體細節從未公開,媒體語焉不詳)。手術成功後,複健過程據說痛苦到常人難以想象,但她隻用半年就基本恢複行走,醫生稱之為“醫學奇跡”。

接著,人生像開了掛:

先是以非科班身份參加全國設計大賽,憑借驚人的美術功底和新穎思路闖入前五,作品是一組名為《破碎與重建》的油畫,畫的是支離破碎的肢體重新拚接的過程,震撼了評審團。

後來在參加一個設計研討會中被星探發掘,對方說她“眼裡有故事,適合演悲劇”。她出演一部小成本愛情悲劇短劇,飾演一個等待愛人歸來的民國女子,因為“哭戲真實到撕心裂肺,每一個眼神都在說話”,一夜爆紅,成為年度最具話題的新人。

之後跨界音樂,翻唱經典老歌,其中《星月神話》的版本甚至登上了音樂榜單前三。她的嗓音清冷中帶著沙啞,像是在寂靜深夜裡獨自訴說過往。

她還涉足時尚圈,成為多個品牌的寵兒。奇怪的是,她從不遮掩腿上那道疤,反而在疤痕上紋了那行梵文,讓它成為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也成為了媒體和粉絲津津樂道又困惑不解的謎。

曾有狗仔隊用長焦鏡頭拍下特寫,找來梵文專家翻譯,結果是九個字:

“我隻屬於你,我的愛人。”

一石激起千層浪。

無數猜測湧現:她在向誰表白?那個“愛人”是誰?是圈內人還是圈外人?是曾經陪伴她度過低穀的人嗎?但出道近3年,她一直保持零緋聞,不參加圈內飯局,不接受富豪約會,社交賬號除了工作和公益活動,幾乎沒有私人內容。

每次被問及感情狀況,她都會對著鏡頭淡淡一笑,那個笑容很美,卻帶著疏離感:

“我在等一個人。”

記者追問:“等誰?”

她隻是搖頭,不再回答。

期間,無數追求者出現——真正的豪門繼承人、商業精英、地產大鱷,甚至有位知名導演公開示愛,說願意為她量身打造一部電影。

但她一概回絕,沒有任何曖昧,不留絲毫餘地。拒絕的方式禮貌而堅決,像是早已在心裡築起一道高牆,牆內隻有她和那個等待的人。

有媒體評價她“把事業經營得風生水起,卻在感情上固執得像塊石頭”。

王林雪還記得去年某個深夜訪談節目,主持人是個以犀利著稱的女記者。

在節目最後,女記者看著上官凝練的眼睛,輕聲問:

“凝練,你相信那個人會回來嗎?”

演播室的燈光調得很暗,隻有一束頂光打在上官凝練身上。她穿著簡單的白毛衣,坐在高腳椅上,雙腿交疊。那個問題問出來後,她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鏡頭特寫她的臉。

她的睫毛很長,在臉頰上投下陰影。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壓抑著什麼情緒。然後,觀眾看見她的眼睛裡泛起水光,很淡,但確實有淚光在閃爍。她沒有哭,隻是眼睛濕潤了。

但她的聲音很穩,穩得讓人心疼:

“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回來。但我知道,如果我不等,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當時王林雪還在上大學,和室友擠在電腦前看直播。聽到這句話時,室友感歎:

“天啊,這是什麼絕世愛情。”

而王林雪卻在想:

能讓這樣一個女孩死心塌地等待的人,該是什麼樣子?他憑什麼?

她轉身,瞥見門邊穿衣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女孩年輕、鮮活,五官明麗,身材勻稱——長期的足球訓練讓她的腿型修長筆直,小腿肌肉線條流暢,腰肢纖細但充滿力量感。她對著鏡子做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小聲說:

“本姑娘好像也沒差到哪去。”

話音剛落,淋浴間的門“哢噠”一聲開了。

耿斌洋走了出來。

他隻在下身圍了條浴巾,白色的浴巾裹在腰間,邊緣有些毛糙。赤著上身,水珠順著他緊實的胸肌和腹肌滾落,在皮膚上劃出亮晶晶的水痕。那道長長的傷疤完全暴露在空氣中——從右胸上方斜劃而上,縫針的痕跡像一條蜈蚣趴伏在皮膚上,在臥室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四目相對。

時間凝固了約一秒。

在這一秒裡,耿斌洋的大腦是空白的。他洗澡時水聲和電視聲太大,根本沒聽見有人進來。此刻,他看著突然出現在臥室裡的女孩,看著她睜大的眼睛、微張的嘴,看著她臉上從驚訝到震驚再到慌亂的表情變化,像是慢鏡頭一幀一幀播放。

然後,王林雪的尖叫聲幾乎掀翻屋頂:

“啊——!!斌洋哥!你怎麼不穿衣服啊!!!”

聲音又尖又亮,帶著少女特有的清越,在狹小的空間裡炸開。

她整個人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彈起來,猛地轉過身去,雙手捂住眼睛——但指縫分明張開著,透過指縫的縫隙,還能看見她微微顫抖的睫毛和泛紅的耳尖。

耿斌洋也懵了。

空白的大腦終於重新啟動,信息處理完畢:王林雪、臥室、自己沒穿衣服。這三個關鍵詞連在一起,讓他瞬間從脖子紅到耳根。他幾乎是跳起來衝向床邊,抓起散落在床尾的灰色T恤和黑色工裝褲,動作慌亂得像是在拆炸彈,然後狼狽地竄回淋浴間,“砰”地關上門。

門板撞上門框,發出悶響。

接著是他懊惱的喊聲,隔著門板有些悶,但能聽出語氣裡的窘迫和無奈:

“我說王林雪!!!你個大姑娘進男生房間就不知道先敲敲門嗎?!我這要是徹底光著出去可怎麼解釋!!!”

王林雪背對著淋浴間,臉已經紅到了耳根,甚至蔓延到脖頸。她放下手,但依然背對著門,小聲嘀咕,聲音裡帶著故作鎮定的顫抖:

“哼......誰、誰要看你啊......不穿衣服也沒什麼好看的......”

但心跳如鼓。

剛才那一瞥的畫麵在腦海裡揮之不去——不隻是身材,還有那道疤。那麼長,那麼深,像一道撕裂的印記,橫亙在那個男人的胸膛上。她忽然想起剛才匆匆一瞥時,耿斌洋臉上瞬間閃過的驚慌,那不是被人看光的尷尬,更像是......某種秘密被撞破的失措。

像是被人看見了最不想被人看見的部分。

兩分鐘後,淋浴間的門再次打開。

耿斌洋已經穿好衣服——簡單的灰色圓領T恤,布料洗得有些軟,貼合著身體的線條;黑色工裝褲;頭發用毛巾胡亂擦過,還在滴水,水珠順著脖頸滑進衣領。他臉上還殘留著未褪儘的紅暈,但眼神已經恢複平靜,甚至有些刻意擺出的無奈和責備。

他走到床邊坐下,床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屏幕瞬間暗下去,房間裡安靜下來。

“說吧,什麼事?”

他的聲音已經恢複了平時的低沉平穩,聽不出情緒。

王林雪這才轉過身,臉上的紅潮還沒完全消退,像兩團淡淡的胭脂。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擺出理直氣壯的樣子,下巴微微揚起:

“哼!你以為誰都願意來你這裡啊!是於教練找你!你電話又打不通!他都打到我這來了!”

耿斌洋一愣,從床上摸出手機。

他按開機鍵,屏幕漆黑,毫無反應。長按,依然沒有動靜。他放下手機,眉頭微皺:

“哦,知道了。那我去一趟。你要去嗎?”

“當然!”

王林雪立刻說,聲音乾脆,像是早就等著這句話。

耿斌洋看了她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但沒多問。他起身,從床頭櫃抽屜裡拿出一個黑色的充電寶和數據線,給手機插上,然後抓起鑰匙——鑰匙串上隻有兩把鑰匙,一把是這間“LOFT”的,一把是訓練基地器材室的。

“走吧。”

兩人前一後走出“LOFT”。

耿斌洋反手鎖上門,那把老舊的掛鎖轉動時發出“哢噠”的澀響,像是生鏽的齒輪在勉強工作。夕陽已經完全沉入地平線,天邊隻剩一抹暗紫色的餘暉,像是畫家用最深的顏料在畫布邊緣輕輕抹了一筆。深藍色的夜幕從東方緩緩蔓延過來,幾顆早亮的星星已經掛在天際。

訓練基地的燈光次第亮起。

高杆燈投射出冷白色的光束,將人造草皮照得一片通明,綠得有些失真。遠處傳來球員訓練的叫喊聲、教練的哨聲、足球撞擊的悶響,還有球鞋摩擦草皮的“滋滋”聲。那些聲音在夜晚的空氣中傳得很遠,帶著蓬勃的生命力。

王林雪走在前麵,步伐輕快,像是腳下裝了彈簧。她時不時還小跳一下,馬尾在腦後晃動,劃出活潑的弧線。她似乎已經完全從剛才的尷尬中恢複,開始哼起不知名的小調,旋律輕快,調子有些跑,但透著沒心沒肺的快樂。

耿斌洋跟在她身後約三步遠的地方。

他沒有刻意保持這個距離,但也沒有靠近。他的目光落在女孩跳躍的背影上,看著她隨著步伐晃動的馬尾,看著她纖細卻充滿力量感的小腿,眼神有些恍惚。

思緒被拉回一年前。

那是去年深秋,晚上九點多。

耿斌洋和於俊洋教練從訓練場走出來。

兩人都穿著運動服,於教練手裡拿著戰術板,耿斌洋肩上搭著毛巾。他們沒有直接回住處,而是走到基地外那家營業到深夜的小吃部,點了兩碗牛肉麵,加了兩瓶冰鎮啤酒。

這三年,耿斌洋在於教練手底下“打工”。

名義上是基地的器材管理員兼草坪維護員——每天早晨,他要檢查所有訓練器材是否完好,擺放是否整齊;下午,他要開著剪草機修剪草坪,確保草皮保持在國際比賽標準的高度;晚上,他要清點球、標誌碟、訓練背心,做好第二天的準備。

沒有正式合同,隻有少量薪水,包吃包住和偶爾的“獎金”——於教練會時不時塞給他一些錢,說是“加班費”,但數額總比實際加班該拿的多。

以及在所有人訓練結束散去後,每天雷打不動的兩小時特訓。

那兩小時裡,偌大的訓練場隻有他們兩個人。

耿斌洋會慢跑半個小時熱身,於教練會擺好標誌碟,設置各種訓練項目:短傳配合、長傳精度、任意球......

吃完麵,兩人沿著小路往“LOFT”走。

深秋的夜晚已經很涼,呼出的氣在空氣中凝成白霧。於教練還在說著,耿斌洋依然安靜聽著。

快到住處時,於教練忽然停下腳步。

他指著路邊的一張長椅:

“那是不是個人?”

長椅上蜷縮著一團黑影。

走近了,才看清是個女孩。她穿著單薄的灰色衛衣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縮成一團,臉埋在膝蓋裡,一動不動。身邊沒有行李,隻有一個破舊的雙肩包扔在地上,拉鏈開著,裡麵露出幾件衣服。

於教練皺眉,語氣嚴肅:

“喝多了?這地方晚上不安全,彆被人撿屍了。”

耿斌洋上前,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喂,醒醒。”

沒有反應。

他加大力度,又拍了兩下:

“醒醒,這裡不能睡。”

女孩依然一動不動,像是失去了意識。

於教練也蹲下來,伸手想把她扶正。就在他的手碰到女孩肩膀時,女孩的身體軟軟地向一側歪倒。耿斌洋下意識地伸手接住,女孩滾燙的臉頰貼在他手背上。

“發燒了。”

他抬頭對於教練說,語氣肯定。

兩人立刻打120。但那天晚上不知怎麼回事,連打三家醫院的急救電話都占線。等待的十幾分鐘裡,女孩開始無意識呻吟,額頭滾燙得像塊烙鐵,呼吸急促而淺,嘴唇乾裂起皮。

於教練當機立斷:

“不能等了,先背你那兒去,物理降溫。這燒下去要出事的。”

耿斌洋蹲下,於教練幫忙把女孩扶到他背上。她很輕,輕得不像這個身高該有的體重,像一片羽毛,又像一根隨時會折斷的蘆葦。

回到“LOFT”,耿斌洋把女孩放在自己床上。

於教練翻箱倒櫃找退燒藥。耿斌洋去廚房燒水,煮薑湯,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事實上,這四年他生病都是自己照顧自己,早就學會了這些生存技能。

兩人忙活到半夜。

喂藥——

敷冰毛巾——

量體溫——

電子體溫計“嘀”的一聲,顯示39.8度。兩人臉色都凝重起來。

淩晨兩點多,女孩的體溫終於開始下降,呼吸也平穩下來。於教練年紀大,撐不住,眼皮打架。耿斌洋說:

“您先回去吧,我看著就行。”

於教練也沒推辭,拍拍他的肩:

“有事打電話。”

門關上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女孩均勻的呼吸聲,和牆上掛鐘的滴答聲。耿斌洋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守著,隔半小時測一次體溫。淩晨三點,確認溫度已經降到37度以下,安全範圍,他才在沙發上和衣躺下。

幾乎瞬間就睡了過去。

他是被飯香喚醒的。

睜開眼時,天已大亮。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光斑裡有細小的塵埃在跳舞。廚房傳來煎蛋的“滋滋”聲,空氣裡彌漫著烤麵包的香氣,還有淡淡的牛奶味。

耿斌洋坐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脖子。

他看見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兩個煎蛋,邊緣焦黃,蛋黃還是溏心的;四片烤麵包片,表麵塗了薄薄一層黃油,烤得金黃酥脆;切好的蘋果和橙子,擺在小碟子裡;甚至還有兩杯冒著熱氣的牛奶,杯壁上凝著細小的水珠。

女孩從廚房走出來。

她已經換下了昨天的臟衣服,穿著背包裡的衣服……

看見耿斌洋醒來,她微微一笑。

笑容很淺,但很真誠,眼睛彎成月牙。

“這都是你做的?”

耿斌洋有些驚訝,聲音因為剛睡醒而沙啞。

女孩沒有說話。

耿斌洋連忙解釋,語速有點快,像是怕她誤會:

“你好些了嗎?我不是壞人,昨晚你發燒了,倒在路邊,打120一直占線,我就把你背回來了。你燒得很厲害,我們給你吃了退燒藥。”

女孩還是微笑,不說話。

“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在哪?”

微笑。

“你不會說話嗎?”

微笑。

耿斌洋壓低聲音,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試探:

“是個......啞巴嗎?”

回應他的依然是那個淺淡的笑容,乾淨得沒有任何雜質,像清晨第一縷陽光。

這時,手機響了。是於教練。

耿斌洋接起來,還沒等對方開口就說:

“老頭,咱昨天救回來那姑娘醒了,但是個啞巴啊,啥話也不說。哦?球隊今天上午休息?場地沒人?好,我馬上過去訓練。”

他掛斷電話,看向女孩,有些為難。

他拿起紙筆,在紙上寫字,一邊寫一邊比劃:

“你在這先吃飯,我去訓練。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

他把紙條推過去。

女孩拿起紙條看了看,抬頭,對他露出那個淺淺的笑容,然後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耿斌洋無奈,快速洗漱完就出門了。臨走前,他把鑰匙放在桌上,指了指,意思是

“你可以鎖門”。

訓練場空無一人。

深秋的早晨有些涼,草葉上還掛著露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遠處有鳥鳴,清脆悅耳。耿斌洋換上球鞋——那是一雙舊的阿迪達斯獵鷹,鞋麵已經磨損,但鞋釘還很完整。他抱著足球走到場邊,開始例行訓練。

先是半小時慢跑熱身。

他的跑步姿勢很標準,前腳掌著地,步頻穩定,呼吸節奏均勻。汗水漸漸浸濕了運動服的後背,在布料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然後是人球結合訓練。

他把標誌碟擺成一條直線,帶球在標誌碟間穿梭。左腳撥球,右腳扣球,身體重心隨著足球的移動而變換,像在跳一支無聲的舞蹈。足球像是黏在腳上,始終控製在一臂之內。

接著是任意球。

他把人牆模型擺在禁區弧頂,後退五步,深呼吸。助跑,擺腿,腳內側搓在足球下部。球劃出一道弧線,繞過人牆,直掛球門右上角,擦著橫梁下沿鑽入網窩。

“嘭”的一聲悶響。

再來一個。角度更刁,旋轉更強。

最後十分鐘訓練項目是點球。

他抱著球走到點球點,把球擺好,白色的足球在綠茵場上格外醒目。他後退幾步,深呼吸,閉上眼睛。

四年來,這個動作他重複了成千上萬次。

但每次站在這裡,心臟還是會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像是要撞碎胸腔。喉嚨發乾,胃部抽搐,手心冒汗。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變形:球門在視野裡縮小,門框彎曲,最後消失在黑暗中,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燈光、山呼海嘯的呐喊、和一張獰笑的臉——

王誌偉的臉。

“呼......”

他助跑,射門。

動作僵硬,像一具被操縱的木偶。球偏出門柱,滾向角落,在草皮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他彎腰,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喘息。額頭上已經冒出冷汗,順著太陽穴滑下,滴在草皮上。他閉上眼睛,試圖平複心跳。

再來一次。

擺球,後退,深呼吸。

這一次,他聽見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那是鞋底摩擦草皮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訓練場上格外清晰。本能讓他瞬間做出護球動作,身體側轉,左腳將球護在腳內側,同時轉頭看向身後。

但來人速度極快。

一個虛晃假動作,身體向左傾斜,卻在耿斌洋重心移動的瞬間,右腳外腳背輕巧地一捅——

球被捅走了。

耿斌洋一愣,轉身就追。那人卻仿佛背後長眼,在他上搶的瞬間,腳腕一撥,球從耿斌洋兩腿之間穿過,人球分過!

等耿斌洋再轉身,那人已經帶球回撤到禁區邊緣,起腳——

“嘭!”

足球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在空氣中旋轉,帶著輕微的風聲。球在空中有一個明顯的下墜,像是被無形的線拽了一下,然後直掛球門右上角,擦著橫梁下沿鑽入網窩。

球進了。

耿斌洋僵在原地。

他看著那個射門的人,看著她轉過身來。

晨光灑在她身上,給她周身鍍上一層金邊。是那個女孩。她穿著一件紅色的曼聯7號。頭發因為奔跑有些散亂,幾縷碎發貼在額前,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暈,像兩團胭脂。但眼睛亮得像星星,裡麵閃爍著狡黠的笑意。

她看著耿斌洋,嘴角揚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怎麼樣?還可以吧?”

聲音清脆,像風鈴,像溪流撞擊卵石。

耿斌洋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

“你會說話?不是啞巴?”

女孩“噗嗤”笑出聲,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起,那神態又驕傲又頑皮:

“我什麼時候承認我是啞巴了?是你自己在那兒瞎猜好不好!”

後來耿斌洋才知道,女孩叫王林雪,二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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