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林德，我恨你是塊木頭
“醒醒吧。自殺很有趣嗎？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
梅琳娜睜開眼睛，四周一片漆黑，她的身上披著一件袍子，燒傷的痛苦已經消退了，恐怖的疤痕與心口的刀痕都已經彌合。
不必轉頭，她就知道是林德來了。他每次一來總是能救苦救難，搞得比耶穌還慈悲。
“你又救了我一次。”她的語氣裡有種不自覺的欣喜，還有淡淡的哀怨。
“不，你還沒複活呢。我一直在這裡等你。”
“這裡是哪兒？”梅琳娜看著周圍，黑暗退去後，平原開滿了白色的阿福花，天空是緋紅的，傳說裡的冥界就是這個樣子。
“這是時間開始前，也是曆史結束後。這裡是我的精神世界，我的腦海。”
林德坐在梅琳娜身旁，她轉頭一瞧，驚覺林德的臉龐異常，竟年輕地仿佛孩童，衰老得堪比骷髏，他一生的容貌跨度都印在這張臉上，從出生到老死的所有形象，同時呈現出來。
她感到戰栗，神有祂們的不可觸及性，最不可觸及的就是神的真相，凡人無法承載，不願承認，甚至會因為接觸過多而陷入瘋狂。
“這裡是伱的腦海，那我是誰？我是什麼？”梅琳娜輕聲問，“我是你幻想出來的假象？”
“一想到曾經和你這樣的好姑娘結伴，往後再也沒法說笑，我的確是會想念的。人生真是吊詭，明明我已經擁有了改變一切的力量，卻還是無法得到儘善儘美的生活。有一顆凡人之心，就是會受傷。要是和宙斯一樣混蛋，我早就兒孫滿堂啦，可我是不會背叛愛人的。”
“假如，林德，我是說假如。我比米莉森先向你告白，你會選擇我嗎？”
梅琳娜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腦海裡亂糟糟的，適才癲火製造的那些惡毒的心靈打擊，依舊在乾擾她，那些難聽刺耳的誅心之語，暴露了她不願麵對的內心情緒。
梅琳娜攥著袍子，抱緊乾瘦的身體，她疲憊地喊道：“彆再說了。”
“你打算怎麼做？你想讓我忘記你？不可以！不可以的！我不能忘記你！你這是在殺了我！”
梅琳娜感到一些恐怖，她不想繼續聽關於神的真相了。
“生你的氣？怎麼可能。你說得完全正確，一直以來我都是那個目中無人的混球。這是我的個性，也是我這樣的小人物得到力量後的真實寫照。我不會像大地母神裳提亞那樣慈愛，不會像宙斯那樣下流，不會像耶穌那樣崇高。一個很普通卻很強大的家夥，犯錯也很正常。”
“梅琳娜，你已經完成了一個凡人能做到的所有偉業，從今往後，你應當堂堂正正地為自己而活。
“林德，放我走吧。繼續留在你身邊，我隻會變成你與米莉森之間的阻礙。讓我安安靜靜走遠，不也是很好的結局嗎？”
“可你今年才多大？二十而已，這算英年早逝。我想站在人群裡看你笑，而不是在你的追悼會上看著你的黑白照。”
林德揮揮手，他們就都四散而去。
“癲火消滅了嗎？”她害怕自己現在仍舊身處幻境，向林德求證是她現在唯一的慰藉。
“剩下的我寧可不要啊。”梅琳娜短促一笑，“許多孩子剛出生就夭折了，我已經很幸運，能完成偉大事業，有過一個喜歡的人，一段還沒開始就失敗的戀情，去過不同的世界旅遊。如此精彩的人生，還有什麼好不滿足的？”
“我不知道……讓世界遺忘我吧，你也忘了我。你反正還有許多愛你的人，我卻隻愛了你一個。奪走我的記憶，我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梅琳娜放鬆下來，她輕輕挪到林德身邊坐下來，陪他看這片花原，“這裡很美。”
“那就好，那就好……”
林德咧嘴笑了笑，他說：“不錯，就是要有這樣的憤怒，你的內心才是活生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