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心不是獨自來的,她身邊跟隨著許多老熟人,都是翠綠林地裡的提夫林難民。
“我在穀倉那兒遇見了他們。說來也很巧,他們是昨天傍晚到的。”
賽夫洛、阿爾菲拉、戴摩……一張張熟悉的麵孔都上來與林德打招呼,寒暄著近況。
聽他們的說法,都是先準備進城去找找工作。
上城區是封閉了沒錯,不過外城區與下城區還是有機會的。像阿爾菲拉這樣的吟遊詩人可以在酒館應聘,戴摩是個好鐵匠,估計也能找到合適的崗位。
但大部分難民身無一技之長,在如今這個局勢下,恐怕是很難在城中立足。
不過蛇有蛇道,鼠有鼠道,難民們也不乏抱團取暖的精神,就像眼前的提夫林們,都是從艾爾托瑞爾逃難而來,說不定先前還是鄰居,可謂是老鄉見老鄉。現在聚集在這個隱蔽的河灣洞窟裡,準備搭夥共度難關。
在一個行政管理機構控製力低下的時代,底層互助是很普遍的事情。
博德之門就有數十個互助會組織,涵蓋黑白兩道、各行各業的成員。
有時候一個街區就有一個互助會,比如小卡琳珊街區的真理帕夏,龍渡街區的橫渡客。大多數時候,他們則是以不同職業、工種為區分的行業行會,像是搬運工協會、抄寫員與智者互助會等等。
難民們作為外來者,尚且是一盤散沙,但高塔君王的魔契信仰在此時起到了膠合劑的作用,把大量外來戶聚集在一麵旗幟下。
影心麵露微笑,說起方才的經曆見聞。
“我聽說難民們在穀倉領取物資,就過去看看情況,沒想到遇到了一個莎爾信徒。”
她的話語很平淡,把強烈的不安藏在慵懶寧靜的笑容裡。
自從在墮影冥界選擇拯救暗夜之歌,莎爾就拋棄了影心,而這位黑暗女士的信徒也將視她為心腹大患。
阿斯代倫爆笑:“啊哈哈,這麼巧,你也遇到昔日的‘朋友’了。”
影心詫異地瞥了吸血鬼一眼,“你笑什麼?……哦,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需要我幫你驅除詛咒嗎?”
“不、不用了,我可以的。咦嘻嘻嘻,我笑得很奇怪嗎?會不會是你們太嚴肅了?”
半精靈牧師捏了捏眉心,“好吧。莎爾信徒出現在難民群體中是最正常的事情,他們總是在苦難人中吸納同伴。黑暗女士教導我們,痛苦是一麵鏡子,能照出我們最真實的模樣,也能照出光明的虛偽。”
蓋爾挑眉,“煽動窮人暴亂,這正是莎爾信仰被排斥的原因。”
林德不予置評,隻是關切同伴安危,“怎麼樣,沒起衝突吧?”
“當然,不過也沒有所謂熱情歡迎罷了。唉。我不想為這種事煩心,不過接下來得提高警惕,說不定陰影裡隨時會射出一支致命利箭。”
“隻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我們總得解決你身上的這些麻煩事,彆忘了,你的父母還在莎爾信徒手裡。”
影心彆過頭去,低聲說:“我知道。”
“彆想單打獨鬥。”林德微笑。
“嗬,我可不會拒絕朋友的援手,我也不會假裝能獨自挑戰一個莎爾信徒的據點。”半精靈牧師展露笑靨,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她掩蓋的恐懼已經冰消雪釋。
一位提夫林難民湊到林德麵前,“君王的燭火照耀你我,先生。我是這個小小避難所的臨時負責人。桑德拉·桑德琳,為您效勞。”
桑德拉行了獻燭禮,他的眼眸閃爍出更明亮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