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離宮。
“敢問魏國公,胡、藍兩黨突然大規模在京都現身,是否符合常理?”
朱允熥看著徐輝祖,緩緩問道。
“雖然胡、藍兩黨皆有在逃餘孽,京都中也偶有蹤跡顯現,但突然之間同時出現這麼多人,的確是首次,也的確不合常理。”
徐輝祖搖了搖頭,認真的說道。
“如果他們都是最近混入京都的話,有沒有這個可能?”
朱允熥再問。
“絕對沒可能!人數那麼多,即便他們再小心謹慎,也總會露出蛛絲馬跡!金吾衛不可能沒有絲毫察覺!”
徐輝祖頭搖的更厲害,回答的也更堅定。
“那就是說,他們早就潛伏在了京都!而且很可能已經潛伏了很久!一定是蓄謀已久!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他們突然同時現身,並且暗中勾結!隻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冊立大典!他們是衝著二哥去的!”
“皇爺爺,看來孫兒之前的假設是正確的!他們聯合的真正目的,就是刺殺儲君!”
朱允熥沉思著,緩緩看向了朱元璋,一臉認真的說道。
聽了朱允熥的話,在場的眾人全都變得一臉凝重,眉頭緊鎖。
“而剛才魏國公說過,這些人不可能是最近才出現在京都的,可他們為什麼能夠事先知道皇爺爺決心立儲之事?那麼多人,他們又是如何陸續悄無聲息混入京都的?而且瞞過了金吾衛和錦衣衛的所有眼線,沒有露出半點破綻和蹤跡?!”
“答案恐怕隻有一個!”
朱允熥思索著,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娓娓道來。
“說下去!”
朱元璋眉頭緊鎖,臉色陰沉,沉聲說道。
從他的神情來看,似乎已經明白了朱允熥話中的深意。
“朝中有他們的內應!而且位高權重!”
朱允熥頓了一下,緩緩說道。
如此隱秘之事,說出來的時候居然一臉的平靜,平靜的就好像他已經知道了那個內應是誰!
聽到這話,在場所有人再次震驚,一個個全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
如果真的是那樣,那可比剛才刺客行刺嚴重多了!
而在場之人中最震驚的,就是徐輝祖了!
因為他也曾有過這樣的懷疑,但是因為全都是猜測,一直沒敢向朱元璋稟報,此時聽到同樣的懷疑從一個最不可能看出這一點的人口中說出,此刻他心底的震驚是難以言喻的!
直到此時,他才算是真正的認識了這位被所有人唾棄為廢物紈絝的皇孫!
三言兩語之間,不但消除了錦衣衛和中軍都督府的失職之責,還道出了逆黨突然大規模作亂的真相!
這種天大的事,如果沒有證據,換作其他人,是絕對不敢當著陛下的麵信口開河的!
“究竟是何人敢如此膽大妄為?!給朕查!一定要把他揪出來!”
朱元璋臉色陰沉的看著徐輝祖和蔣瓛,冷冷的說道。
蔣瓛和徐輝祖拱手一禮,恭敬地答應了一聲。
可是此事說起來容易,要想查出來,恐怕絕沒有那麼容易!一旦打草驚蛇,隻會難上加難!
“皇爺爺,孫兒有一個不情之請。”
朱允熥遲疑了一下,看向了朱元璋,一臉認真的說道。
“何事?但說無妨。”
朱元璋抬手示意了一下,溫和的說道,雙眼之中滿是讚賞。
他沒有想到,這個孫兒簡短的一番分析,居然就徹底找出了近日逆黨頻繁作亂背後的真正原因。
此等心智,怎能不令他欣慰和高興?
“既然逆黨和內應是衝著儲君來的,那二哥的安危就是頭等大事,他絕不能出事!”
“如果逆黨隻是單純的刺殺,有羽林衛在,想來二哥應該不會有事,但如果有內應配合,那二哥就太危險了!”
“所以,孫兒鬥膽,懇請皇爺爺假意立孫兒為皇太孫,由孫兒為餌,將幕後之人引出來,一網打儘!”
“待此事了結之後,再將孫兒太孫之位廢除,重立二哥為太孫!”
朱允熥掙紮著跪在了床榻上,衝著朱元璋恭敬地行了一禮,大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