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嶠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聽司陌翊繼續說下去。
司陌翊低垂著頭,就像霜打的茄子,滿是頹喪。
“我扭過臉,見她的臉突然暴露在空氣裡,都已經這麼久了,燙傷的地方還沒有好,剛從醫館裡敷了厚厚一層藥膏,幾乎占據了半張臉。
一眼瞧過去,真的有點觸目驚心。過路的百姓全都用怪異的目光望著她,空氣在那一刻似乎都凝滯了。
然後,她突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雙手抱頭,蹲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
她身後跟著的婆子立即抱住她,拍著她的後背,輕聲安撫。她將臉埋在婆子的懷裡,雙肩一抖一抖的,哭得就跟個孩子似的。”
司陌翊一口氣乾了酒壺裡的酒,喉結急速滾動,似乎是喉嚨裡哽咽著什麼東西,上不去下不來。
席間三人誰也不說話,隻安靜地望著司陌翊。
司陌邯更是感同身受,抿抿薄唇,眸光有片刻的暗淡。
司陌翊一聲苦笑:“當時,我勒住馬韁,就愣在馬背上,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道自己能做點什麼。
呆愣了半天,也隻能翻身下馬,躍起來撿了掛在房簷上的麵巾,然後走到她的跟前,將麵巾交還給她跟前的婆子,然後轉身走人。”
黎妃不知道這其中的緣由,勸慰道:“這件事情是個意外,與你又沒有關係,你也不必太過於難過。”
“我以前也覺得,跟我沒關係。甚至還生沈嶠你的氣。”
司陌翊將十指插進發間,狠狠地梳過去。
“可我今天,看到那些路人對著她的臉指指點點,看到她可憐無助地蜷縮在婆子懷裡哭,看到她上一刻還一臉平靜,下一刻就猛然崩潰,我就覺得自己確實挺渾蛋的。
相比較起那些惡語傷人的路人,我罪過更重。而且,無法彌補。”
沈嶠默默地放下了手裡的筷子,但是沒說話。
司陌邯又默默地遞給他一壺酒,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覺得內疚,那就做點什麼彌補,哪怕無法挽回,最起碼,可以消除你自己內心的愧疚感。”
司陌翊歎氣:“我能做什麼?她身為侍郎府的千金,又是千嬌百寵的,什麼都不缺。對了,四哥,當初你的臉是怎麼恢複的?是不是有什麼靈丹妙藥?”
“我的臉是因為體內蠱蟲引起的,蠱蟲控製之後,臉自然也就一點一點好轉起來。”
司陌翊垂頭喪氣:“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挽回了嗎?”
司陌邯看向沈嶠。
沈嶠端起桌上的茶盞,緩緩地轉動:“或許,你可以勸說她接受我的植皮手術。”
司陌翊一愣:“植皮?植啥皮?”
“就是從她身上割下一塊薄皮,縫合到臉上。這塊皮膚可以與臉上的皮膚生長到一起。這樣,她的疤痕就不會這樣醜陋不堪。”
“怎麼可能?”司陌翊一口否定:“照你這樣說,豈不能將我的臉換到你的臉上?這哪裡是醫術,分明是妖術?”
沈嶠嫌棄地輕嗤:“你那張臉可是青樓的招牌客,多少女人親過,誰稀罕?我就算是想換,也是換你四哥的。”
司陌翊往她跟前湊了湊,左右端詳,帶著狐疑。
沈嶠都被瞅得發毛了:“你看什麼?”
“我早就覺得你不對勁兒了,一個足不出戶的相府千金,竟然無所不能,無所不曉。你怕是假的吧?不過是換了相府大小姐的臉皮,頂替了她的身份。”
此話一出,就連司陌邯與黎妃全都將目光集中在了她的臉上。
左瞧右看,是不是真如司陌翊所言,這臉上有縫合的接口?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bigeb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