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什麼?”沈嶠詫異地問:“你們所說的洗衣婦是什麼意思?”
將領望一眼百裡更的方向,壓低了聲音:“沈姑娘你總應當聽過這軍營裡的軍妓吧?”
“軍妓?”沈嶠不覺蹙眉:“邯王殿下的軍營裡竟然還有軍妓?”
她的聲音有點高,不覺吸引了好幾個士兵朝著她這裡望過來。
將領輕咳:“有,就在西營。”
西營是司陌邯從穆家軍手裡接掌過來的軍隊。
沈嶠心裡莫名升騰起一陣不快,冷笑道:“沒想到呢。”
將領頗不以為意:“這軍營裡,自古以來就有隨軍的洗衣婦,白日裡負責幫士兵們洗洗補補,夜裡則供士兵們消遣發泄。
當行軍作戰時,軍糧不足的時候,還有可能被當做兩腳羊吃掉。這就是俗稱的軍妓。”
沈嶠麵色白了白,身體已經出現了明顯的不適。
她以前也曾聽說過軍妓的存在,包括像林家那樣的犯官家屬,都有可能會被充作軍妓,但是她並不知道,洗衣婦就是指軍妓,而且竟然會這樣殘忍。
她們比那些青樓裡的妓還不如。
青樓裡的妓背後好歹還有鴇娘與龜公給她們撐腰,有客人打賞的脂粉銀子,有小丫頭伺候,偶爾還可以與客人一同吃香喝辣。
她們什麼都沒有,白天裡辛苦勞作,給士兵們縫補拆洗,跟著一同千裡行軍,吃著男人都無法忍受的苦,夜裡,還要供這些士兵們無休無止地蹂躪折磨。
甚至於,還可能被殘忍地殺害,充作乾糧。
在這些戰功赫赫,光鮮亮麗的將領身後,竟然還有這樣慘絕人寰的肮臟存在。
對於司陌邯的崇拜光環,就在這一瞬間變得暗淡了下來。
練兵帶給自己的興奮與激動,也瞬間沉甸甸地沉落穀底。
她不是濟世救人的觀音菩薩,這世間苦難的女人多了,她也救不過來。
可是,這些苦難就在司陌邯的軍營裡,眼皮子底下,令她覺得,司陌邯就是縱容這些惡事的始作俑者。
沈嶠沉默著,沒有說話。
將領的話就像是一塊大石頭,壓在她的胸口,沉甸甸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正沉默,司陌邯處理完軍營裡的事務,過來找她。
司陌邯低頭:“你們在說什麼?看著百裡不錯吧?”
沈嶠不答反問:“你忙完了?”
“嗯,我帶你去狩獵,怎麼樣?秋天裡的獵物最肥美。”
一句獵物,令沈嶠又想起那些可憐的婦人。
沈嶠哪裡還有心情:“我有話想問你。”
“怎麼了?這麼一本正經的?”
沈嶠也不拐彎抹角:“我聽說,軍營裡有軍妓?”
司陌邯抿抿薄唇,眸光微緊:“是誰跟你說的?”
“竟然是真的?”
“營妓自古以來就有,並沒有什麼稀奇的。隻不過……”
沈嶠頓時火氣就上來了:“你竟然也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身為士兵,保家衛國,保護的是誰?不就是妻兒婦孺嗎?你們卻為了發泄自己的獸欲,讓這些可憐的婦人遭受你們這樣的淩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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