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著林鈞沉重而踉蹌的腳步,白啟雲來到了位於聚居地廢墟後方的一處隱蔽山坳。
入口處被刻意用碎石和枯枝遮掩,兩名年輕的林氏族人正緊握著簡陋的長矛,警惕地守衛在洞口。
他們眼神中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堅毅。
見到林鈞帶來一個氣息不凡的陌生人,他們立刻挺直了脊背,長矛交叉,擋住了去路。
“鈞哥,這位是……”
其中一名少年嗓音沙啞地詢問,目光審視著白啟雲。
林鈞連忙上前,低聲道。
“是白氏部族的先生,他來援助我們,快讓開。”
聽到“白氏部族”和“援助”幾個字,兩名守衛的眼神瞬間亮起了一絲微光。
他們仔細打量了白啟雲片刻,確認他並無惡意,這才默默地移開了武器,讓出了通道,眼中充滿了期盼。
白啟雲對兩人微微頷首,示意林鈞在外等候,獨自一人步入了昏暗的山洞。
洞內空氣潮濕陰冷,彌漫著泥土、血腥以及一種獨特的略帶鹹澀的氣息,那是鹽之魔神力量逸散的味道。
借著從洞口透進的微光和自身星辰之力帶來的些許視野,白啟雲看到了蜷縮在洞窟深處一塊平整岩石上的身影。
那便是赫烏莉亞。
此刻的她,與白啟雲記憶中那位總是帶著溫和笑容、舉止優雅從容的鹽之魔神判若兩人。
她原本光澤柔順的長發此刻黯淡無光,如同枯草般披散著,沾染了塵土與暗紅色的血漬。
那身素雅的長裙也變得破敗不堪,多處被撕裂,露出底下蒼白肌膚上猙獰的傷口,有些傷口邊緣甚至呈現出不正常的灰敗色,仿佛被某種力量侵蝕。
最令人心驚的是她的狀態,她整個人仿佛失去了一切色彩,呈現出一種灰蒙蒙的質感,如同被時光遺忘的泥塑,脆弱得似乎一觸即碎。
她的呼吸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生命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白啟雲心中一凜,快步上前,蹲下身來。他沒有貿然觸碰,而是小心翼翼地釋放出一縷極其細微的星辰之力,如同最柔軟的絲線,探向赫烏莉亞的手腕。
力量剛一接觸,白啟雲的眉頭便緊緊皺起。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得多。
赫烏莉亞的體內,可謂一片死寂荒蕪。
她的魔神本源受到了近乎毀滅性的衝擊,原本應該如同浩瀚鹽湖般磅礴的力量源泉,此刻乾涸,隻剩下些許微弱的光芒在核心處艱難閃爍,維係著最後一線生機。
這顯然是過度透支力量,甚至可能動用了某種禁忌手段對抗強敵所導致的反噬。
不僅如此,她的身體也受損嚴重。經脈多處斷裂萎縮,內臟布滿了細微的裂痕,骨骼上也隱約能看到裂紋。
隻是那些外傷反而成了次要問題,真正的致命傷在於本源與身體的雙重枯竭。
她就像一盞耗儘了燈油、連燈芯都將燃儘的古燈,正在滑向永恒的黑暗。
難怪林氏族人束手無策,這等傷勢,已非尋常藥物或手段所能挽回。
白啟雲不敢怠慢,立刻從懷中取出玉瓶。此刻他也顧不得丹藥的珍稀,倒出數枚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