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執掌時間權能的伊斯塔露都直言無力,這幾乎等同於宣判了赫烏莉亞的終結。
一股深沉的無力感攫住了白啟雲,他看著石台上氣息微弱,如同雕塑般易碎的赫烏莉亞。
但是……他或許無法拯救她即將逝去的生命,但他還能與她再見上一麵。
......
在意識到常規手段難以喚醒赫烏莉亞,甚至連伊斯塔露也束手無策後,白啟雲果斷采取了更為激進,也更為凶險的方法。
他集中全部精神,回憶著此前為白玲瓏備份記憶時模擬草神權能的感受,再次模擬出了草神的權能,小心翼翼地探向赫烏莉亞那沉寂無比的意識邊界。
這個過程遠比引導白玲瓏的夢境要困難千百倍。
赫烏莉亞是魔神,其意識本質浩瀚而複雜,加之此刻重傷瀕死,她的意識世界如同一個正在不斷坍縮凍結的宇宙,充滿了混亂的能量亂流與自我封閉的壁壘。
白啟雲的精神力剛一接觸,便感受到了巨大的排斥與一種深入靈魂的冰冷死寂,仿佛在試圖推開一扇通往墓穴沉重無比的石門。
堅持住……必須找到她的核心意識……
他如同一個在暴風雪中逆行的旅人,在赫烏莉亞混亂的意識碎片中艱難穿行。
這裡充斥著破碎的記憶畫麵……但這一切都蒙上了一層灰暗的色調。
不知“前行”了多久,仿佛突破了某種粘稠的界限,周圍的壓力陡然一輕。
他“來到”了赫烏莉亞意識的更深處。
這裡並非想象中的神殿或鹽湖,而是一片異常寧靜,甚至寧靜到令人感到壓抑的海灘。
天空是永恒不變的鉛灰色,沒有日月星辰,光線不知從何而來,均勻而冷淡地灑滿整個世界。腳下是細膩蒼白、如同經過精心研磨的鹽沙,踩上去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海洋,海水的顏色近乎墨色的深灰,海麵平滑如鏡,沒有一絲波浪,死寂得可怕,仿佛連時間在這裡都停止了流動。
而在這片詭異海岸線的邊緣,一道纖細穿著素雅長裙的身影,正靜靜地佇立在那裡,背對著他,麵朝那片死寂之海。
正是赫烏莉亞。
她的身影在這裡顯得清晰而穩定,不再有外界的狼狽與傷痕,長發如瀑般垂至腰際,微微拂動。
她周身彌漫著一種比這片死寂天地更加深沉的孤獨與哀傷,仿佛化作了這方意識空間的一部分
白啟雲緩緩走近,腳步在鹽沙上留下清晰的印記。
他似乎明白,這片海灘,這死寂的灰海,或許就是赫烏莉亞內心最終的寫照。
她的權柄源於鹽,與海洋息息相關,而此刻,代表她力量與生命源泉的“海”,卻已陷入永恒的沉寂。
“赫烏莉亞女士。”
他輕聲呼喚,聲音在這片絕對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那佇立的身影微微動了一下,仿佛從一場無比漫長的夢境中被驚醒。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來。
當看到她麵容的瞬間,白啟雲心中一震。
那是赫烏莉亞的麵容,卻失去了所有鮮活的光彩。
她的眼睛依舊美麗,卻空洞無物,映不出任何影像,隻有一片虛無的灰白。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痛苦,沒有恐懼,甚至沒有迷茫,隻有一種徹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靜,仿佛已經接受了某種不可改變的終局。
她看著白啟雲,又仿佛透過他看到了彆處,聲音乾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