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婆子也會吹捧,天天誇何田氏是個孝順的閨女,是個疼愛弟弟的好姐姐。
周圍的鄰居羨慕又忍不住暗中吐槽:何大妞可不是個孝順的?經常拿著婆家的錢貼補孃家,生生把這一家人都養得油光水滑! 田家多窮啊,在田家窪都是墊底的人家。
可硬是靠著賣女兒,哦不,是三個女兒的聘禮,以及大女兒的貼補,蓋了三間大瓦房。
田耀宗居然也能去鎮上讀書。
可惜,田耀宗是個不開竅的石頭,讀了好幾年,束脩、書本等費用花了十幾貫錢,也只是認識幾個字。
想要考科舉? 做夢! 就連去給人家當個賬房,他都不夠格! 偏偏韓婆子不肯承認自家兒子蠢,直說家裡困難,實在供不起,這才—— 呸! 不是所有人都是何田氏田大妞。
有些村民根本不信韓婆子的這番說辭。
家裡困難? 哼,田家要是真困難會把田耀宗養得肥頭大耳、白白胖胖? 還有,田耀宗也沒有進學,卻穿著簇新的長衫,還動不動就去鎮上跟人喝酒。
美其名曰是什麼詩會、小聚,實則就是花天酒地啊。
何田氏卻是個傻的,信了親孃的話,勒緊自家的褲腰帶,流了一個孩子,也要給孃家、給親弟當牛做馬。
還是何二牛發現了問題,一年時間沒有去走鏢,而是留在家裡看著妻子,這才讓何田氏稍稍收斂了些。
何田氏也是在這一年生下了唯一的兒子何小寶。
何二牛看在兒子的面子上,對媳婦多了幾分忍讓。
因為有了兒子,何二牛也更加上進——我要賺錢,我要供我兒子讀書,給他蓋新房、娶媳婦! 於是,何二牛繼續出去走鏢,拼命的賺錢。
何二牛對何田氏也不是徹底放心,但他想著,一個女人有了自己的孩子,就算不為自己、不心疼丈夫,也會心疼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那塊肉吧。
然而,何二牛還是低估了資深伏弟魔的威力。
不過,因為何二牛之前的發脾氣,何田氏到底被嚇到了。
她不是說收斂了貼補孃家,而是從過去的大張旗鼓,變成了偷偷摸摸,還學會了偽裝。
何二牛在家的時候,何田氏裝模作樣,還捨得給兒子吃蛋、吃肉、吃細糧,做新衣服。
何二牛便誤以為,自己的妻子真的改好了。
有時,何二牛還覺得有些對不住,覺得自己不該對著妻子發脾氣。
女人嘛,惦記孃家是正常。
如果何田氏嫁人後就跟孃家做切割,還對親娘、親爹、親弟弟都不管不顧,何二牛心裡也會犯嘀咕。
當然了,“愧疚”什麼的只在一瞬之間,人的本性都是自私的。
何二牛看到何田氏願意踏踏實實的過日子,而不是天天惦記著孃家,也就對她放下心來。
他把自己掙來的銀子全都交給了妻子。
結果,就鬧出了禍端! 這年冬天,朝廷要修河堤,便徵發了勞役。
按照規定,何二牛這個家裡唯一的成年男丁要去服勞役。
但,修河堤太苦了,而且還是無償。
有這個時間,何二牛都能去府城走一趟鏢,來回就能賺兩貫錢。
往年遇到這種情況,何二牛都會出錢打點,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當何二牛讓何田氏拿錢的時候,何田氏眼神閃躲、說話吞吐。
最後被何二牛逼得急了,何田氏才哭哭啼啼的說,“沒錢了!” 何二牛如遭五雷轟頂。
他雖然讓何田氏管家,每次回來直接把錢交給妻子,像極了甩手掌櫃。
但對於自己這幾年賺了多少錢,他心裡還是有數的。
也不說多了,二十貫錢總還有的。
拋去日常開銷,或是偶爾小病小痛、看病吃藥的錢,家裡應該還有個十五六貫。
結果呢,何二牛翻遍了家裡的每個角落,只找到了十幾枚銅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