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維希連戰連捷的訊息傳到了已經離開黑沼澤城的菲德的耳中,菲德在三天前帶著馬鈴薯傭兵團和一萬多傭兵開始從法令城向東移動,剩餘的傭兵都留在了黑沼澤城附近,茉莉中隊長親自負責剩下的傭兵。賀曼勳爵也帶著獨木城的三千正規軍來到黑沼澤城,還與路德維希會面,吃了一頓飯,對被冬國軍奪回的四座城市進行了瞭解。
根據茉莉的信所說,路德維希和賀曼都表現得非常客氣,雙方都對冬國軍的接連勝利感到高興。賀曼還帶來了許多金銀珠寶,一半是送給路德維希的個人禮物,一半則是用來犒勞菲德的馬鈴薯傭兵團的,不過他沒想到馬鈴薯傭兵團已經開拔了。
路德維希也贊同菲德的決定,他認為馬哲尼公國既然已經與科塞王國結盟,就不應該顧忌太多。他聲稱冬國軍一定會全力以赴,而馬哲尼公國那分散的力量也應該早日結合在一起,為擊退入侵者而做出自己的努力。這些踏入公國土地的冬國人明明也是入侵者,可是路德維希卻絲毫沒有提起自己的所作所為,更沒有提起在趕走帝國軍後,他們還要拿走一半的土地作為報酬。
“維托里奧,黑沼澤城雖然還有部分傭兵,但要是路德維希突然撕毀盟約的話,茉莉中隊長可能無法應對。”菲德在離開黑沼澤城時已經吩咐好茉莉要提高警惕,如果遇到危險,首先要保護那些還留在和平墳墓軍事學院的學員撤出黑沼澤城。
維托里奧騎在矮馬上,目視著前方,“那三個被菲德團長你選中的刺客…其中有一個已經在我的嚴密監視之下,他在昨天潛入到黑沼澤城內。如果菲德團長你有意讓那個刺客接近路德維希,只需要團長你的一句話。”
菲德這才明白為什麼自己和其他隊長商議要離開黑沼澤城,去到前線馳援玫芙時,維托里奧一口便答應了,原來維托里奧早就留有一手。如今看來,當初維托里奧拿出的十人名單並不是用來提醒路德維希有刺客的危險,而是用來掌握這些刺客,借刀殺人的。
“其他刺客呢?”菲德開始懷疑剩餘七人也在維托里奧的監視下。
“有一部分刺客已經被路德維希殺死了,有一些完全聯絡不上,”維托里奧語氣鎮定,他好像完全沒有把路德維希當做是盟友,也不畏懼菲德的質疑,“我的白鴿隨時待命,只需要團長你一聲令下。”
菲德點了點頭,路德維希一直在害怕自己遭遇刺殺,所以每個晚上他都會回到宮殿深處才能入眠。維托里奧在之前就告訴過自己,他已經讓個別馬鈴薯傭兵團的好手安插到路德維希僱傭的傭兵衛隊中,菲德以為維托里奧想要監視路德維希,現在一想,那裡面說不定也有類似於刺客的傢伙,隨時等著維托里奧的命令。
不過路德維希終究是敵人,維托里奧才是自己的夥伴,所以哪怕維托里奧的手段再狠毒,菲德都沒有怪責對方一句。
自從聽到玫芙身患急病後,菲德便心中不安。他之所以帶著部下趕赴前線有很大部分原因就是因為玫芙的身體狀況,那個年輕貌美的女貴族在菲德心中還是有一定分量的,哪怕菲德給不了對方想要的東西。而就在馬鈴薯傭兵團快要到達南部軍和公國正規軍的營地時,一個奇怪的訊息傳到了菲德的隊伍中。
“有五百個從東部城鎮逃出來的商人帶著他們的財產進入了南部軍的營地,這些手無寸鐵卻帶著大量金錢的商人受到了勞倫斯子爵的熱情歡迎。據說坎亨伯爵的不少貴族部下也去接見那些商人了,估計是想用‘提供庇護’的名義奪走那些商人的錢。”
此時距離菲德的傭兵團到達南部軍和公國正規軍的營地還有半天的路程,維托里奧剛聽到這個訊息便立即察覺到不對勁。
“這不合常理,”維托里奧從隊伍的後面來到菲德身邊,“我的商人朋友都沒有離開自己的城市,而且按理說商人不會把大量財產帶在身邊,而且還是五百個商人聚集在一起…”
努爾不以為然,“那不是商人是什麼啊?難道是帝國軍派來的奸細?就算勞倫斯子爵那些貴族有多笨蛋,他們都會對這五百人搜身吧!他們肯定只從商人們的身上找到金幣,沒找到兵器!”
盧卡也附和道:“維托里奧副兵監,雖然你在馬哲尼公國的人脈很廣,可是隻有錢的商人們想要尋求庇護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那些銀行也可能會遭遇到襲擊,把錢都存在那裡也不是萬能的。”
維托里奧繼續搖頭,“銀行儲存的金幣並不多,他們大多是以字條和數字作為憑藉,經驗豐富的商人絕對不會把大量金錢帶在身邊…這五百人太可疑了…”
“除非他們都像挽馬拳師那樣能赤手空拳地擊殺南部軍計程車兵,不然他們充其量就是五百個平民,有什麼好怕的?”努爾的話確實有道理,菲德也沒覺得有什麼大問題,畢竟南部軍一直在前線嚴陣以待,他們身後還有坎亨伯爵的五萬大軍。帝國軍絕對不會愚蠢到派出五百個赤手空拳的人襲擊南部軍,這等同於送死。
“我們還有半天就到達前線營地了,”賽琳娜看了看天空,現在正是正午,“到時候就讓維托里奧副兵監你親自和那些商人對質,說不定那裡面就有你的朋友。”
菲德沒有在意維托里奧的質疑,他現在只想看看玫芙的病情。因為從前方傳來的訊息顯示,玫芙的病有變得更加嚴重的趨勢,南部軍的軍醫們都束手無策,菲德想讓利古和阿婭娜試試。
而就在下午三時,馬鈴薯傭兵團距離駐紮在南部軍後方的馬哲尼公國正規軍不遠的地方,數個騎著戰馬的逃兵出現在了菲德的視野裡。菲德一看到那些人穿著南部軍的軍服,他立即讓賽琳娜攔住他們。
“你們為什麼要逃走?”菲德看到其中一個被攔下了的騎兵氣喘吁吁的,還不停地回頭看向遠方。
“南部軍完蛋了!帝國軍攻過來了!那些貴族都死光了!都死光了!”被攔下來的七個騎兵都說出一樣的話,他們都聲稱帝國軍從正面衝向了他們的營地,可是三萬南部軍的營地卻一片混亂,包括勞倫斯子爵在內的所有貴族首領都沒有站出來發號施令,也有人聲稱親眼看到他們被殺死了。現在南部軍的營地已經一片混亂,帝國軍基本沒遇到多少抵抗,這些逃兵是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選擇逃走的。
一個滿臉絕望的騎兵大聲喊道:“坎亨伯爵好像派出了援軍支援!但帝國軍的進攻就像漲潮一樣!我們肯定會輸的!”
雖然戰場上總會有逃兵,可是為什麼這些逃出來的騎兵都說勞倫斯子爵和其他南部軍的指揮死了?帝國軍又恰好抓住了這個時機,竟然敢對佈防穩妥的營地進行正面衝擊。
越來越多的逃兵出現在菲德的視野裡,此時的菲德開始有點心亂,一想到行動不便的玫芙還在軍營裡,他便立即給賽琳娜發出命令:“賽琳娜,你帶著騎兵中隊和我一起突入南部軍營地,想辦法救出玫芙…和那些有身份的貴族,盧卡,你快去在另一邊的公國正規軍營地,聯絡上坎亨伯爵,看看伯爵大人是否能重新結陣,抵擋帝國軍的攻擊。”
盧卡立即領命而去,而維托里奧則抓住一個騎兵的衣領問道:“那五百個商人是不是受到了貴族們的接見?”
“是…是的…”
“你們都仔細地檢查過那些貴族了?他們有沒有可能是襲擊者?”
“怎麼…怎麼可能…那些人都沒有帶任何兵器…他們身上只有金幣…只有金幣啊…”
維托里奧還是不相信,他早在數小時前便懷疑那些捧著錢箱來到軍營的商人,如果不是他們,誰能讓南部軍的貴族和正規軍部分將領聚集在一起。
菲德回頭看了維托里奧一眼,“現在不是思考這個事情的時候!我們先去援救坎亨伯爵和玫芙小姐…維托里奧,你和其他隊長在附近尋找合適的地方佈陣,讓託託的弩炮車進行防禦!”
“遵命,團長。”
那些從前方逃出的逃兵都被菲德的部下攔截下來了,他們在得知是傭兵衛國團的援軍才稍稍冷靜了下來。不過他們都口徑一致,聲稱在最前面的南部軍營地遭遇了帝國軍的正面衝鋒,那些東奧古那帝國的鐵騎根本不可阻擋。而最重要的是,所有指揮者都死了,所有貴族領主都被那五百個商人給殺死了。那些明明被搜過身、看上去毫無威脅的商人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了鋒利的兵器,把那些想要接納商人的貴族們殺得一乾二淨。
“果然是那五百人的陰謀…”維托里奧低聲地自言自語到,他身邊的託託也在不停地嘆氣,不過託託已經把弩炮車佈置在各處高要的地形,“見錢眼開的傢伙…這些腐朽的貴族真的不能指望是嗎?”
菲德帶著騎兵中隊直奔向南部軍的營地,不少步兵也開始逃出營地,而坎亨伯爵所率領的正規軍顯然是在一邊往後撤退,一邊重新結陣。南部軍的營地已經被拋棄,就算坎亨伯爵得以儲存實力,南部貴族集結起來的力量也會被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