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光秀大人,老夫告退。”
檬長老帶著那抹奇異的笑容,對著光秀施了一個敷衍的禮,餘光瞟了北鬥一眼,微笑著走了。
就好像他的目的本就不是為了帶走沁竹,而現在這個結果他也感到非常滿意。
“讓人琢磨不透的家夥。”
能讓被譽為幽冥界智囊的北鬥,做出如此評價的,檬長老還是第一個。
沁竹這時辭謝了黎冉的攙扶,走到光秀面前,盈盈拜下。
“沁竹多謝光秀大人搭救,大恩大德,銘感五內。”
光秀苦笑著將他攙扶起,盯著他臉上的紅腫,伸出手,又縮回。“呃……我若是為你治傷,那就真是班門弄斧了。”
沁竹微笑著搖搖頭,眸色溫柔得像春水。“怎麼會。還請勞煩光秀大人。”
光秀笑著點了點頭,重新伸出手,治著臉上的紅腫。
他一邊治,一邊歉疚道:“都怪我,對你說了那種話……”
沁竹微笑著打斷他,道:“父親來的實在是太突然了,我還沒有做好準備。”他垂下頭,臉頰忽然貼住光秀的掌心,嚇得光秀手一顫,就怕會弄痛他,“經過今天的事,可能我們父子再沒有修複的可能了吧。”
眼前的這個男人,就好像風雨中一朵被吹打的小花,羸弱的惹人心疼。
光秀吃吃道:“你別難過……至少,這裡也是你的家。”
沁竹抬眸,“這裡?”
光秀點點頭,道:“對,這裡。當然是這裡。這水月洞天,這玄王閣,就是你的家。我和玄哥哥,都是你的家人。”
沁竹笑得嫣然。他用一根春蔥般的手指,輕輕地攏起了耳邊一綹淩亂的鬢發。
光秀看著面前這個氣質高雅、笑容溫和,風度也無懈可擊的男人,不禁摸上自己胸口,感受心中如擂鼓般地跳動。
這個世上,不光是女人可以打動一個男人的心,男人也可以。尤其是像沁竹這樣的男人。
蛇有弱點。七寸就是它的弱點。
男人和女人也有弱點。
沁竹拿捏男人的弱點,就好像捕蛇人拿捏蛇的七寸一樣準確。
揪其弱點,善加利用,一向是沁竹公子的手段。這種手段可能不光彩,卻很受用。
現在,沁竹已然拿住了光秀的七寸。
※
沁竹回到自己的閣樓時,他常坐的琴案前已坐著一個人。
他正用他那嘗盡一生冷暖的手奏著曲。
琴聲悠揚,如黃鶯出谷,哪怕有再多的煩心事,經此一曲,也會煙消雲散。
沁竹便在琴案前跪下,垂首,等候彈琴的人發落。
琴音正在激昂處卻停了,撥弄琴絃的手一使勁,發出了不和諧之音。
沁竹的頭便垂得更低,表情也更為恭順。
琴案前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他那已經離開的老子,檬放檬長老。
——三十六道暗卡既然攔不住楓竹,又怎會攔得住檬長老?
檬放此時怒氣已斂,臉色很平靜。他抬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兒子,淡淡道:“起來說話。”
沁竹道:“兒子自知有錯,不敢起身。”
“哼哼。”檬長老淡淡笑了,“父子之間,再大的錯,也可以原諒。起來。”
沁竹這才施禮起身,小四玲瓏,馬上搬來木凳,伺候主子落座。
檬長老一直看著他,等他坐好,才道:“你瘦了。”
沁竹聽後淡笑了一下,也看住檬放,恭順著道:“看您還是那麼精神,兒子便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