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誰贏, 也沒有誰輸。
兩柄劍分別刺穿對方的身體,劍鋒染著血,日光下閃爍冷冽的暗光。
夏雲珠眼前陣陣發白,在看到薄風遙咳出猩紅的血後, 強撐著發軟的雙腿, 朝他跑來。
“薄風遙!”她喊, 語帶哭腔。
身體被刺穿的劇痛尚未散去, 他還是騰出一隻手,安撫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沒事。”
他看一眼對面的人, 鷹川緊抿的唇角此時也緩緩滑過一道紅痕。
“平手。”他說著, 抽回劍,帶出一地血。與此同時,體內的劍也被收了回去,他吃痛地悶哼, 偏頭吐出一口染血的唾沫。
兩人面對面站著,運氣調息。
他忽然想起, 幼時在師傅門下,常見這樣的局面。
那時他和鷹川劍術旗鼓相當,是同批弟子裡最強的兩位。
直到……
師傅將功力傳給他之後……
兩人之間的嫌隙, 或許從那一晚便出現,這些年一寸一寸擴大成無法填補的黑洞。
而夏雲珠, 是將平和假象打破的導火線。
“如果當年師傅的功力未曾傳給你,七年前我不會輸,這一次, 更不會。”
鷹川的話,換來薄風遙一聲輕笑,他抬手,指腹擦過唇角,並不否認,但——“可惜,師傅就是將功力傳給了我,而不是你。”
他摟過身邊憂心忡忡的女人,唇狠狠壓在她的唇上,斜睨著鷹川道:“就像夏雲珠選擇了我,而不是你。”
鷹川面色清寒。
薄風遙微抬下巴,視若無睹地繼續挑釁:“你自以為該得的,其實從來都不該屬於你。”
鷹川扯了扯唇角,笑帶冷意:“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知道師傅傳我功力後,你心裡不舒服,但你可知她這麼做的原因?”
“事到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她傳給誰是她的事,與我無關。”
“鷹川,你這張嘴,什麼時候能誠實點兒?”他嗤笑,無視他微惱的神色,道出真相,“師傅傳給我而不是你,只因為,她是我的姨母……”
鷹川神色怔然,他卻輕描淡寫:“她以為是自己隸屬魔教的身份害了我爹孃,愧疚多年,耗費心血養育我,助我報仇雪恨。但其實,如果誠心想陷害一個人,即便她只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也改變不了我爹孃慘死的結局。”
鷹川喉嚨發澀,覺得紮在心口多年的那根刺,像一個莫大的笑話。
曾經多少個日夜,他抱著懷裡的劍,暗想自己哪裡不如薄風遙,為什麼師傅總對他偏愛幾分。
他以為是自己不夠努力、不夠有天賦,沒想到,竟是這樣的原因。
師傅雙親早逝,未曾嫁人,薄風遙相當於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血脈相連,外人怎能相提並論?
“再說夏雲珠。”薄風遙咳了兩聲,手攬得更緊,“我承認,最初開啟上玄玉是為了弄清穿梭時空的辦法,但娶她,我是真心。”
“好一個真心!夜安宮即將滅門,宮主還在這裡訴衷腸,不怕屬下們死不瞑目嗎?”
調笑自身後傳來,鐘鶩站在廊下,正把玩著手裡的槍。
薄風遙如臨大敵,當即便將夏雲珠擋在身後,警惕對方指尖旋轉的槍。
鐘鶩在21世紀待了12年,槍.支運用熟練,稍有不慎便會被他奪命。
雖然滿身疲憊,傷勢嚴重,但他不能現在倒下。
他身後的女人交給誰保護都不放心。
“鐘鶩!你知不知道,擅自把未來的武器帶到這裡,是會改變歷史的!”夏雲珠探出腦袋,揚聲指責,“你利用後世的武器強壓冷兵器一頭,就不怕引起霍亂遭天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