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恆,就像你想的那樣,我舍不下琮兒,根本不會主動自盡,是溫媼她假傳聖旨,說你賜我毒酒一杯,讓我自證清白,其實那酒裡放的是迷藥,將我藥暈了後,溫媼動的手,做出一副我是自盡而死的假象。”
衛恆這才知道前世我“自戕”的真相,恨得咬牙切齒道:“早知這溫媼如此惡毒,餵狗簡直是便宜了她!”
“她之所以幫著吳良和吳宛兄妹,是因為她是她們的親生母親。她當年受不了正妻的淩虐,舍了兩個剛出生不久的孩兒,不知怎的,到了衛府做了乳母。所以當她認出吳良兄妹是她的孩子後,便想要竭力補償他們,甚至為了這份母愛不惜違背自己的良知,卻不知,她此舉帶來的是何等的慘烈的後果。”
見我面容悲慼,語聲沉重,衛恆不由問道:“莫非她此舉,除了害了你我性命外,還有什麼更大的禍患?”
我看著他,想到那些悽慘的後事,忍不住落下淚來。
“子恆,我不只看到前世你我生命的終結,我還看到在你這個大齊皇帝死後,吳良篡權奪位,琮兒被他們兄妹給逼死……到了後來,吳良竟然勾結異族,引狼入室,以致狼煙四起,中原陸沉,死在胡人鐵蹄之下的百姓幾有半數之多……”
衛恆心疼地替我擦去臉上的淚,鄭重道:“這都是前世,這一世必不會再這樣!”
“子恆,上蒼絕不會無緣無故讓我看到前世百年間的光景,我甚至覺得你我得以重生,不只是為了改變我們前世愛而不得,不能長相廝守的可悲命運,更是為了改變大齊的國運,讓這中原的大好河山不會淪為異族之手,讓我大齊的百姓不會流離失所,成為胡人刀下的亡魂,白骨累累,不得掩埋……”
衛恆抱住我,“阿洛,朕同你保證,朕定會提早防範,勤修武備,斷不讓前世的慘狀在此世重現!”
於是我便欣慰的發現,到了第二日,衛恆便不再一天十二時辰寸步不離地守在我的床邊,而是會抽出幾個時辰去視察邊防,召集幽、並二州的守將商議今後抵禦胡人的方策。
只是每到我用膳喝藥的時候,他總會匆匆趕回來。且無論是飯菜也罷,還是湯藥也好,只要是進到我口裡的東西,他都會替我先嘗上一口。
初時我不以為意,後來見他次次如此,便問他為何要這樣做,他便湊到我耳邊小聲告訴我,原來他是因為我好幾次險些被毒死,心中陰影深重,生怕萬一再有人想毒害我,即便命宮人試過毒了,他卻仍不放心,非要自己再試上一次。
我既覺甜蜜又覺得惱人,“陛下這麼做,就不怕萬一真替妾身擋了毒,留下我們孤兒寡母要怎生過活?”
衛恆摸摸鼻子,安慰我道:“朕試之前,已經有五名宮人試過了,不會有事的。”
可他雖這樣講,一到用膳的時候,仍是會多此一舉的再去試那第六次。
也不知衛恆用了什麼手段,一個月後,程熙被羯人的左汗王五花大綁的送了來。吳良則在逃往匈奴的路上被他派去的虎賁衛給抓了回來。
我並沒問他最後是怎生料理的這二人。我這夫君,最是愛恨分明,且又小心眼兒愛記仇,吳良和程熙俱都犯了他的大忌,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可想而知,其下場會是何等之慘。
此時,我已有了三個多月的身孕,精心調養了這一個多月,胎像總算是安穩下來,再不會有滑胎之虞。
衛恆嫌幷州苦寒,怕凍著我,便想帶我回洛陽。我推說洛陽路途太遠,且我想念鄴城,想到鄴城待産。
鄴城到幷州並不十分遙遠,可因著我有孕,衛恆足足花了半個月才將我送到鄴城。我本想讓他再回並、幽二州去繼續商討抵禦胡人之策。
他卻說什麼也不肯離開我,說是為了給荀淵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他已將荀淵調到邊塞,他這個天子只統觀大略,具體如何佈防練兵、修築工事等瑣事,全都交給荀淵去料理。
隨著我的月份漸大,我不由慶幸,幸好有他陪在我身邊,不然夜裡睡得腰痠背痛時,總不好要嫂嫂來幫我翻身、揉腿。
生産時有他在一旁握著我的手,更是給了我無窮的安心和勇氣。
當他激動的抱著剛出生的女兒給我看時,面對這個失去過一次的長女,我忍不住喜極而泣,他顧不得擦去他眼角湧出的淚,只顧去吻我的淚,動情道:“阿洛,這一世終於不一樣了!咱們會有第一個孩子,有琮兒,再有第三個孩子,前世的那些遺憾都會在今生得到圓滿!”
“這一世,咱們恩愛相守,永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