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鬿不知他心中所想,察覺到抱著的身體僵硬之後竟漸漸放鬆了下來,也沒想著要推開他,便更加放肆的趴上去,聞著那冷冽的清香,放鬆身體睡過去了。
兩人便是以這種怪異的睡姿纏了一夜,次日睜眼,身邊的人不知去向,被窩裡卻依舊是暖烘烘的,庚鬿睡的舒坦,一時不願起床,翻過身打算再睡一會兒,驀然想到現在已經不是在自己恣意妄為的魔宮了。
抬眼看了看縷空雕飾的寒玉床,輕垂的幔帳半遮半掩,意識到這裡是容嶼的清憂閣,他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掀開幔帳下床。
完了完了,也不知道現在什麼時候了,忘了去給師尊請安,那人會不會覺得他不尊師重道?
腳剛踩到地,入眼一抹紅,庚鬿一怔。
在寒玉床的邊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張檀木架,上面整齊地掛著一套衣裳,紅的似火,在這滿是清雅之『色』的內室,很是格格不入。
看這大小明顯是給他準備的,大概是見他爬青玉梯時穿的紅衣,便以為他喜歡紅『色』。
庚鬿站在衣架前看了看,默默將衣服取下來塞進儲物鐲裡,又取了之前放進去的月白『色』外袍套上,打理好了才跑出去。
庭院裡成片的青竹,和朝風閣裡完全是兩種風景,明明是一座峰頭,卻是兩片天地。
上胥峰上沒有雜事,所有事都是自己動手,庚鬿赤著腳跑出來的時候,那人就在青竹林前,就坐在昨晚的那張方桌前,同一個位置。
容嶼聽到動靜側頭,見他穿著自己之前給他換的那身衣裳,微愣了一瞬:“為何不穿……”
話語一頓,他又斂了聲音。
庚鬿裝作沒聽到,走過去恭恭敬敬行了師門之禮:“弟子給師尊請安。”
容嶼:“……”
見他又開始裝模作樣,容嶼無奈,只能依著他喚了他起身,憂心他睡得不夠,委婉地問道:“昨晚睡的可好?”
庚鬿心裡一突,只以為他是怪罪自己貪眠了,昨夜睡的又不安分,於是扭扭捏捏地攥著衣角:“弟子……弟子夜間喜夢遊,昨晚可是擾了師尊了?”
夢遊是無意識的,和他沒關係。
他甩鍋甩的乾脆,容嶼眼中閃過一抹古怪,淡聲道:“無妨。”
他又抬手示意對面的位置:“坐。”
庚鬿不明所以,還是繞到他對面坐了下來,卻見對面的人跟著起身,又繞到了他身後。
“……”
這是幹嘛?疊羅漢?
正懵著,頭上突然覆上一雙手,庚鬿頭皮一顫,“……師尊?”
“今日還需下山一趟,你既是上胥峰的人,天芷宗內除峰主親傳弟子,皆以你為長,在山上一切皆可隨意,若是下山,儀表還需注意。”
修真之人最重視儀表,因他總是忘記束髮,若以此模樣下山,不知情的許會懷疑他走火入魔了。
任由容嶼替他束髮,庚鬿卻注意到他話中的另一個問題:“可是宗門要事?弟子也要下山嗎?”
容嶼剛欲開口,山外結界似有波動,一道傳訊符穿過結界飛至棋桌上,還帶有傳音:“請凌淵真人下山受弟子叩拜。”
身後的人無動於衷,庚鬿茫然。
凌淵真人是誰?
據他所知,容嶼並無尊號,這上胥峰從不『露』面的人,已是聖人之尊。
不對,以前沒有不代表現在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