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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世界如此美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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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連忙挺起肩膀︰“沒錯。孝乃立家根本,盛家子弟各個心中牢記,茹素誦經替母親祈福,這是本份。”

明蘭添上一把柴︰“更何況,適才姨母離去之前,滿嘴懷恨之言,天曉得在菩薩面前她會求些甚麼!別咒我盛家滿門不得好死就好了!”

盛也道︰“尚未贖罪之人,有何顏面侍奉佛祖,也不怕汙了佛門清靜之地!”姿態一定要高,他可是做了幾十年孝子的。

聽父女倆你一言我一語,王老夫人怒氣暗生,“那你們說,到底該如何處置?”

盛捋須不語,一臉沉痛的側過臉去,明蘭當仁不讓,“我家太太不知其中隱情,還可另論,可姨母找人制毒,誆人下毒,端是要人性命的狠毒之舉。人證物證俱全,再無推脫抵賴之理。處置簡單的很,三尺白綾,或是一杯鴆酒,拿命抵了就是。”

王氏縮在劉昆家的後面,小小的鬆了口氣。王老夫人卻嚇了一大跳︰“你要取她性命?”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明蘭斷然道。

王老夫人兩眼一翻,身子一軟,立時半暈過去,王舅母趕緊去掐人中,王舅父怒道︰“你這孩子怎麼如此厲害!開口閉口要人性命!便是你姨母死了,你家老太太也不見得能痊癒!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姨母已認了錯,何不網開一面?”

明蘭不肯放過躲死的老爹,用力拽盛的袖子,大聲道︰“爹,你倒是說話呀!”

盛只得板起臉︰“舅兄此言差矣,你妹子的命是命,難道我母親的命就不是命。照舅兄的說法,只消認錯即可,那菜市口何必殺那麼多人犯的頭?”他實不願和岳母作對,便道,“岳母身子不適,此事就由舅兄做主罷。我母親總不能白叫人害了!”

王舅父口才不如妹夫,兩句話就叫問住了,王舅母幫丈夫出言,溫和道︰“何必這般劍拔弩張,到底親家老太太還沒不測不是?”

明蘭點點頭︰“我們盛家亦非蠻狠無理的。倘繳天之幸,老太太活了下來,我爹也不會要姨母抵命。不過太醫說了,那白果芽汁很是厲害,就算救回一條命,也難保手腳不癱麻。若真如此……”她冷笑一聲,“就請姨母拿手腳來抵!”

王舅母倒吸一口氣,沒想到這小姑娘這麼心狠,加上她本來就不誠心替大姑子說情,當下便沒了言語。見兒子兒媳都沒用,王老夫人只能‘悠悠醒轉’。

既是求情無用,她便沉下臉來︰“姑爺如今出息了,家業愈發興旺,不把老婆子放在眼裡了!好,你是個孝子,非要拿我們王家成全你的好名聲,我卻不能不顧骨肉之情。我今日問一句,倘若我不依呢?”

盛深深看了王家眾人一眼︰“既不能私了,那就公了罷。”

這些時日,終叫他想明白了一件事。其實盛老太太中毒之事,一旦傳了開來,於盛康王哪家都是醜聞,不過影響卻有大小之分。

明蘭是出嫁女,受影響最小;盛家是受害者,受影響次之,但因王氏的緣故,自己免不了一個‘糊塗失察’的罪名,要受人指摘嘲笑;康家大些,但難保康連襟不會斷尾求生,一紙休書解決了康王氏。

“我家世代清白,如何能容此等毒婦,我早想休了,瞧在岳家面上才容忍至今”——連臺詞盛都替那位連襟想好了。

而這其中影響最大的,其實是王家。

謀害親長,是何等重罪,王家兩個女兒都牽涉其中,一個是糊塗執行,另一個更是主謀策劃,居心惡毒,從此以後王家父子的官聲會怎樣?說不得,連王老太爺供奉在奉賢殿名臣祠裡的牌位都會被撤下。李閣老不就是因兒孫不肖,過世二十年後被撤了牌位麼。

王氏夫婦還有兩個大女兒,均出嫁名門為婦,一旦此事傳開,她們倆在夫家的日子還能好過的了?何況還有眾多王氏族人。

盛又看了王舅父夫妻一眼,暗道,到時就算岳母肯豁出去保大女兒,旁人也未必肯。

其實他也想為老太太討回公道,要是成本能小一些就好了。

事到如今,既不能把事情抹平了,就定要鼓足底氣,不能叫人反咬一口,看出他原本心思,說他‘不念嫡母恩德不思圖報’,他要報恩,還得大報。

何況,說到底,錯的是王家女又非盛家人,要出血也該王家出血,憑什麼叫盛家打落牙齒和血吞?最好快點處置了康王氏,明蘭出了氣,王家也默許了,接著三家一齊把事情捂下,之後,天下太平!阿彌陀佛!

明白個中道理,盛立時滿臉痛苦,帶著隱隱憤怒,又有些深切灰心,“我素以詩書傳家,家中兒女皆教導德行。沒想將至天命之年,出了這等事……”他長長嘆了一口氣,“我實是疲乏的很,岳母若實在不能體諒,就報官罷!”

王舅母狠狠的跳了下眼皮,正想說話,王老夫人已冷笑出聲︰“我知道你的心思,打量王家不敢把事情鬧大。你好好想想,他大姑母到底只是姻親,你母親未死,他大姑母撐死了只是受刑流放,我們再打點一二,總能得個輕判。可你媳婦卻是嫡親的兒媳婦!兒媳謀害婆母,該是什麼罪?你比我更清楚!她的孩兒又該如何?”

盛一怔,心裡涼了半邊。

王氏不敢置信的看著母親,呆呆道︰“……娘,你為著保住姐姐,竟要我死?”她從小就覺得母親更疼姐姐,沒想是真的。

王老夫人哪裡想要小女兒死,不過是在和女婿拼誰更狠,誰更豁得出,逼的盛家退上一步,便兩個女兒都能保住了。此刻又不能細細解釋,只能硬起心腸,一眼都不看小女兒,對盛冷笑道︰“姑爺是進士出身,熟讀律法。兒媳謀害婆母,該是什麼罪呀?”

盛額頭涔涔落汗,雙手扶膝——到底幾十年夫妻,終究不落忍;何況還會連累自己最重視的長子仕途。

王老夫人見狀,氣勢更足,大聲道︰“真把事情鬧大了,誰也不落好!賢婿還是好好想想。”威嚇完,再放柔聲音,“這事本是一團糊塗賬,你母親是福大之人,定能化險為夷。此事就這屋裡咱們幾個知道,待你母親醒後,連她也不必告訴,免得她傷心,病又不好。……唉,回去我一定重罰他大姑母,再叫你媳婦好好孝順親家,以後咱們還是和美一家不是?”

盛動搖的十分厲害,不住眼的去看明蘭。明蘭氣的手指微微發抖,胸中氣血翻湧,一股惡心冒上喉頭,真想吐在王老夫人那張可惡的臉上。